他的这句问话让我猝不及防,一时倒真说不出个准确答复。
见我神色有些窘迫,泽田先生大笑一声,自顾自地猜测了起来:“是实在太过缺钱了?是喜欢性爱的感觉?是念书太累不想继续了?是你本来就是个坏女孩?”
“——还是说,你只是在贪图这份不劳而获,贪图这份看起来低付出却能得到高收入的‘工作’?”
说到最后的这句话,泽田先生的语调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仅仅只是对视,便让我产生了脊梁被看穿的冷意。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极力掩盖并自我欺骗的事实,将这件事摆上了台面。
也许我当时的脸色真的被吓得很难看吧,在看到我心绪激荡后,泽田先生却反而“噗嗤”地笑了一声:“看来是被我猜对了,对吧。”
“······是的。”
事已至此,当时的我除了承认,还能在说些什么呢。
“那就好。”然而,当我做好了被泽田先生嘲笑或是批评的准备以后,泽田先生的下一句话却又一次让我始料未及,“至少还不是我所想的那种无趣的人。”
“哎······?”
“比起那群满脑子只记得性爱的堕落少女,至少你还有思考的能力,还会感到尴尬。这样挺好的,不是么?”一边说着,泽田先生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不可过于贪婪]这句话,小里奈你也应该要考虑一下了。”
“我点名要处女的要求,让我多次遇见了你,而你也因为我的打牌行为保留了处子之身,这似乎让你产生了侥幸心理,把援交当作了一件十分普通甚至相当轻松的‘工作’。”他依然在笑着,不过笑容间我似乎能读出些许担忧,“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遇到的不是我,会怎么样呢?我知道你可能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处子之身,但把它当做一个筹码的行为,是不是对自己、对未来太不负责任了呢?”
“呃······”他的话语依然直击要害,说的我哑口无言。
“你的扑克能打的这么好,说明你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孩子。有这样的天赋,放弃念书而沉迷于援交这一透支未来的道路,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在拉面摊昏暗的灯光下,那时的泽田先生甚至表现出了几分长辈的既视感,“至少在现在,你还有后悔的机会——这不是说教,而单纯是我作为你的友人,给你的建议。”
这份用心良苦的忠告由一直都表现得嘻嘻哈哈的泽田先生说出来,那时的我不由得有些愣神。
迟疑片刻,思虑再三,我才总算憋出了一句问话:“泽田先生······你为什么忽然说起了这些······”
“因为我准备离开了。”泽田先生笑了笑,玩世不恭的神态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是会腻的,这里我已经呆的够久了,该去其他地方找找乐子了。”
“诶?去哪?”
“大阪,冲绳,北海道······谁知道呢,反正是一个以后除了探亲很少会回来的地方。”他回过头去不再看我,而是低头在面碗里捞起了剩下的拉面,语气相当轻松愉快,“不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这·······”
其实在泽田先生提出忠告的时候,那时的我便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其中道别的意味。无论如何,我们毕竟往来了这么长时间,也能算得上是相谈甚欢的好友,此时他突然道别离去,我自然也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不舍。
“说实话,我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用超能力改变你的思维,让你变成用功念书的好孩子,但我觉得没那必要。毕竟,未来应该交给你自己决定,不是么?”不过泽田先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捞完碗中剩余的拉面,将两张钞票推上柜台,一边招呼着老板结账,一边向我随意地摆了摆手,“吃饱了么?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家吧。”
与泽田先生分别的那天夜里,我彻夜未眠,仔细地考虑起了泽田先生的劝告。
而越是思考,我便越是感觉到,泽田先生的劝告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更加合理。
正如他所说的,援交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与其在这条路上淹死,还不如在燃眉之急得以解决的现在另寻出路。
而且,在那天泽田先生邀请我一同进行的游玩上,我也切实地体会到了身居高位掌控他人的滋味。无可否认地,那种掌握权力的滋味确实让人无法拒绝。
一夜的思考后,最终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放弃了援交这一“工作”,尽自己所能地用功念书,把自己全部的心力都投入到学习上。
而后,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大学,并以高分进入了管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