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线众统领都不明白她的用意何在,但这毕竟是军令,只得且战且退,指挥军士装作被幕府军冲散的样子,撤入刚刚修缮好的关卡之内。
幕府军一方经过多日鏖战,早已有所疲敝,见到珊瑚宫军士终于败退,自然喜出望外。幕府军统领当即下令乘胜追击,打算趁此良机将海祇岛一举拿下。
然而,随着幕府军的一路追击,他们所能行进的水路却是越发狭窄。最终,他们追击到了一座隐藏在浓雾之中、空无一人的防守关卡。
海祇岛先前的抵抗如此激烈,能够证明他们具备有奋战到底的觉悟。然而此刻的他们却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接连撤退,甚至留下这么一座空城,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幕府军统领在这气氛之中察觉到了一丝蹊跷,当即命令幕府军停下行进,又派出探子悄悄潜入关卡前方,一探虚实。这一探之下,果然有诈——原来那关卡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军士,隐藏在浓雾之中,皆是手持弓箭。那探子刚露出头,便遭到关卡前方一通射击,险些当场死在乱箭之下。
经此一探,那幕府军统领自知中了圈套,于是命令幕府军保持对关卡方向的警惕,在预防关卡前方军士突袭的前提下缓缓撤退。在他看来,海祇岛在这关卡中设下如此重兵,必然已倾尽全力,自己只需要防备前方突袭便可安然而退。
然而他却预料错了。先前被调度去修建关卡的这一支军士早已被心海安排去了他们后方,此刻时机已到,在五郎的带领下杀将出来,迎风放火。幕府军未防之下,一时竟被这突袭冲得阵型涣散,舰队中焰火四起,船只四散奔逃。而关卡前方亦是趁此良机,开城从正面包剿幕府军,两支军士里应外合,打了幕府军一个措手不及。幕府军经此冲击,军心涣散,如此一支浩荡舰队,竟被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事实上,海祇岛一方兵力远不及幕府一方,那关卡之上除去退守进驻的这一支军士,其余全是心海事先准备的稻草假人,如果幕府军强行攻打,仅凭这点兵力绝对无法守住。
但心海算到了在这一周之内,海祇岛必然有一天会起大雾,并巧妙地运用了这次天气。
她算准了以幕府军素来多疑的性格,在见到珊瑚宫军士如此消极抵抗,又看到无人看守的天险关卡后,必会联想起先前珊瑚宫军士的奋力抵抗,从而产生怀疑,并派出探子来一探虚实。
那时关卡前方笼罩于浓雾之中,能见度本就极低,加之探子露头便遭遇强弓齐射,无暇细看之下,很容易便会将那关卡前方布置的诸多假人都错认为是军士,从而令幕府军统领产生误判。
果然,“海祇岛在关卡前方藏有众多军士”这一情报,令幕府军统领误以为全部埋伏都布置在关卡内部,而忽视了可能由后方袭来的突袭包夹,从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败而归。
可以说,这一场大胜能够取得,完全是依靠的珊瑚宫心海的妙计。
这一场作战,让珊瑚宫心海成为了珊瑚宫军士内的一大焦点,军士们无不对这位现人神巫女刮目相看,她的人望也随之水涨船高。
但相对的,也也有人倒了大霉。
谁?他这位主张投降的统领。
野田寿愤愤地灌下一壶浊酒,想起了得胜归来后,军中同僚对自己的嘴脸。
[哟,这不是一心想要投降的阿寿嘛,幸好大家没有听你的建议,这才能保住海祇岛的主权呢。]
他受不了同僚们充满嘲讽意味的目光,于是庆功宴也没有去,径自逃回家中,独自喝起了闷酒。只是这酒虽然喝了不少,但胸中的窝火感却仍是无法退去,反倒愈加灼痛郁结。
明明他们当时都有这种想法,只是不敢提出而已,结果事后反而嘲讽起唯一敢于提出他们心中想法的自己来了!
“可恶,你这个······你这个观赏鱼,对,观赏鱼!”
酒精的作用逐渐发挥,他开始用力拍打酒桌,口中胡言乱语起来。
在此刻的他心中,嘲讽的同僚固然令人不满,但追根溯源,还是让自己投降的建议完全变成笑话的珊瑚宫心海最为可恨。
就连对方原本温和柔糯的语气,在他看来都已成为了对自己最恶毒的羞辱。
“嚯,看起来你非常不满你们的老板啊?”
随着醉意的加深,他感觉头脑已完全搅成了浆糊,索性直接趴倒在桌上。恍惚间,他听见了一个深沉空灵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他抬头望去,却因为醉酒而视线模糊,只能大致看得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似乎是一个高大的暗红色身影。
这个身影浑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若是以往,有这么危险的人物私闯宅邸,野田绝对会拔剑驱赶。但这时不知是因为被酒精麻痹了神经,还是单纯把对面的人当成了酒醉后出现的幻觉,竟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防备,反倒懒散地趴回桌面,和对方聊了起来:“你谁啊?也是来嘲笑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