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眼中的仇恨与怒火近乎要满溢而出。
正常来说,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转身离开——拜托,有实力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好吗?我干嘛没事在这个破地方受你的气?
只是那天的博士有些不走运,扰乱了世界线的他遭到了巨大的反噬;只是刚刚转过头去准备离开,便立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所击昏了。
在意识消逝前,是那只貌似对自己很友善的兔耳少女第一时间慌乱的跑了上来,一把抱住自己哭个不停。
……
反噬很严重。
他的能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被世界意志所压制;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扰乱时间线的情况,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与凯尔希达成了交易——
作为罗德岛的博士在泰拉上活下去。
交易达成之后,压力测试、记忆测试、能力测试接连不断令人喘不过气;凯尔希冷漠怀疑的语调、SWEEP无处不在的监控令他厌恶至极。
由于自身的行动被凯尔希刻意限制住了,因而他能与干员们交流的时间也几乎为零——除了那只小兔子。
她完完全全就像是凯尔希的另一面,对自己是如此的体贴且无微不至:她会每天在下班前询问自己的菜品喜好,然后再第二天的时候带来一份由她亲手制作的早餐;她会在自己发呆时眯着眼睛歪着脑袋盯着自己看,时不时还会发出些傻乎乎的笑声;她会为了自己能够少工作些而将那本被分配好的文件悄悄往自己手中多拿些,更会每天不厌其烦的对着自己微笑着打招呼。可罗德岛的一位领导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呢?
更何况,她也深知自己已不是原本的那个博士了。
当自己提及这件事时,阿米娅只是轻笑着回答道:“我能够感受到,博士你并没有改变,你的那些情感,我都能够感受得到——不!我没有擅自读取您的情绪……只是,您的情绪在不断地向外倾斜逸散,就像是刚烤好的胡萝卜蛋糕散发出的香味一样,只要呆在您的身边,我就会有一种很惬意、很舒适的安全感,和许早之前的博士一模一样;就像是小兔子回到了爸爸身边一样的感觉,我是不会认错的……”
说着说着,阿米娅的小脸变愈发通红了。
最后,她结结巴巴道:“总、总之!我相信博士还是那个博士!我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尤其是在有关博士的问题上!”
他先前一直认为阿米娅只是在配合凯尔希在自己面前演戏,所谓的关心与照料都只不过是她掩藏真实目的的纱衣。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向来最为讨厌这种手段。
直到——
“我说了!不!准!你!们!伤!害!博!士!!!”
直到阿米娅为了保护自己,戒指崩碎,情感外溢。
作为与阿米娅距离最近的那个人,他受阿米娅法术余波影响最大。情感共振只是最基础的影响,而在灵魂互通的那短短一瞬,他便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少女对于自己的情感是容不得半分作假的:少女的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依恋、仰慕、崇拜、关心与认可——没有一丝一毫他所预想过的厌恶与恐惧。
而他也蓦然发现,博士的灵魂竟以与自己的灵魂相融合——
不错的,他现在的的确确就是博士;一个拥有了两段记忆、两人能力的博士。
哪怕他心底里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看着面前力尽昏倒的阿米娅,看着被法术彻底荡平的战场,他第一次想要发自内心的做好罗德岛的工作,承担起“博士”的职责,哪怕只是为了阿米娅。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此事过后,一切监视与测试均被取消,凯尔希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大为转变——后来他才知道,这些全都仰仗于阿米娅的努力与劝说—在他触及阿米娅的情感之时,阿米娅也触摸到了他的情感。
再接着,便是自己开始尝试接纳罗德岛的干员们的日子了。
在凯尔希逐渐放松对自己的警戒之后,他也逐渐能够参加更多的日常活动而不是被困在工作岗位上成为一个毫无社交可言的公务机器人。
在一次次平淡的活动中,他也逐渐发现了这些干员们的可爱之处——他们每个人或许都多多少少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他们身上那朝气蓬勃、满含希望的样子却着实令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在这片吃人的凶恶大地之上,理想才是最为珍贵的事物。
他们是如此的尊敬且信赖自己,以至于他愿意放下一切曾因凯尔希带来的不愉快来与他们交朋友——结果自然也是不错的,就连凯尔希也未曾预料到博士能够在人际交往上做到这种地步。
理所应当的,与干员们日渐熟络之后,他终于在情感方面的事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