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居民口中所交谈的内容在她听来是那么的亲切而真实,让她这虽已落去的潮水也泛起涟漪。
“该走了。”她对自己说。她没有找到幻境的边缘,那就只能用魔法强行破除这幻境了。
可是幻境仅仅破除一瞬就再度出现。
无妨,在这一瞬中她已经看到了出口,她呼唤人偶师,这才意识到与我失去了联系。
我的精神焦急地尝试着心灵连接。我能感受到她的生命,但却无法分享她的感知,更无法与她交流。我借助传来的微茫感受判断薇姬娜在精神海中的位置,我发现那无害的幻境让薇姬娜放松了戒备心。
但她应该也已经发现了端倪。
我看到传来的那些残存画面时,就意识到这幻境的细节完全做过头了。如果不是因为薇姬娜的心灵在我没有觉察之时就被入侵了的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只有视觉的并非幻境,而是投影。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薇姬娜步入另一个入口,却只看见另一片投影。她的世界并非处处美好。灾难后的罪恶仍给首当其冲的地区居民带来巨大的不幸。
前面是废墟一片,两个修女正躲在残垣废墟之中,年幼的那个正在哭泣。她的母亲虽然同样害怕,但还是想要安慰她,说这一切会结束的,说很快会有人来救她们。说:“要是薇姬娜还在就好了。”
她听见了祈求,却无能为力。
我勉强看见混乱的废墟光影。这陷阱到底出自怎样狡猾的敌人?
而薇姬娜,她是否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后,仍会有原先的世人记得她?如果现世的安宁不足以削弱人偶的斗志,那么往世的痛苦与祈愿,能否让她陷入迷茫。前世足够广大,可以挑动起她的一切情绪,那里还是有人需要她的守护。
但她意识到那或许不是幻境。
“怎么会……”
原先以为只是一场神明对意志的磨炼,可现在,薇姬娜如同惶然摇动的水草,在故乡的景象前不知所措。
她的心中萌生了那个愿望,纵然对于一位复生的少女而言,这愿望显得可笑又得寸进尺:她想回去。想通过某种方法干预这世界,想重蹈覆辙去守护那里的人,因为她确实已经这样做过了一次。
这时,穿着黑袍的魔女给出了这个机会。魔女穿着与她相似的修女服,在薇姬娜前方显出身形,却看不清脸。
“你好,名为薇姬娜的灵魂。”
薇姬娜举起法杖,她看见远方有恶徒接近。
“别误会,对于你的世界和过去,我也很好奇,一位信仰着神明的高尚者,却被国王当成魔女处以火刑?这世界真疯狂。但你已从那里解脱,却为什么还会因为这景象而激动,你该不会,是想再回到那个把你认作魔女的“地狱”中吧?”
“你不能侮辱我的世界!”薇姬娜用愤怒稳住自己持握魔杖的双手,她下定决心惩罚这个嘲弄苦难的魔女。“神明大人不会原谅你的作为!”
“不不不,我来是给你机会的,你是那个世界神明的信徒,还是所谓这个世界新月的信徒?那对母女可还在等着你的帮助,我会帮你回到那个世界,只不过是素体与灵魂的交换。现在,我将这个机会赠予你,因为只有你才能拯救她们。”
“不要!薇姬娜!不要相信他!魔女根本没有传输素体的能力,那些残酷无法消失,我们无法拯救过去的世界!不要相信他!”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通过心灵链接响在薇姬娜的心中,却如石沉大海,无声回应。
“或者说,你想要体验一下,作为无感情的天使,在天堂俯视人间,只会给人降下试炼,或者,那只是作为神明的傲慢罢了。”
我不顾危险,强行突破那精神的狂潮,精神力的大幅消耗震荡着我的心神,现实中我嘴角流出的鲜血也越来越明艳。见到我虚弱的冲进这片意识空间,魔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该有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