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因为高负荷任务的压力感到痛苦的时候,当她因为人际关系不尽人意感到困惑的时候,当她因为风灵的整修与母亲的忙碌感到孤单的时候,那个身影,那个在她思绪里、心海里挥之不去的「月亮」便会落入梦中。
没有柔声的安慰,没有体贴的依偎,有的只是静静的注视。
眉眼如初,与斯莱塔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在梦里,少女视线余光里,藏着自己的身影。
可是,这样便足够了。
这样就足够让睁开眼的她反复咀嚼,然后振奋精神,再度踏上前进的道路。
只是,逐渐也无法满足了。
年岁见长,斯莱塔的梦境开始猖狂。那些难以言喻的情思交错糅杂,被青春期勃发的荷尔蒙浇灌生成枝蔓,它们编制而成的绳索的两端,总是套在了斯莱塔的脖间,总是被少女的握在手心。她愣愣地抬着头,就像是藏在月亮的影子之下,她那些澎湃的心潮被藏在了对方筑建的阴影中。少女一言不发地拉拽,她从不抗拒地接受。
她被「月亮」蛊惑,俯首帖耳。
疼痛、羞耻、愉悦、期待……它们在身体里翻滚,陌生的灼热点燃斯莱塔,让她在梦中尽情倾泻贪恋,又宣泄渴望,在清醒时羞愧难当,却回味无穷。
周而复始,似无停歇。
斯莱塔尚且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她不会明白那个身影实际承载了她在少女时代对心动的所有定义,折射出了她在青春涌动之际对情事的窥视。
她亦不曾有所自觉,可她已经从反复的思念和回味中学会了喜欢的滋味,在循环的羞愧与贪恋中触及了韵事的私密倾向。
这些在斯莱塔的心中最终汇聚,化作简单明了的一个念头,成为打入她身体的思想钢印。
——想见她,我想再见到她。
所以,当母亲将数个派遣地资料摆在20岁的斯莱塔面前任她选择的时候,没有多少犹豫,「前线」72区的文件夹被当成了答案。
实际上,就算是天真烂漫如斯莱塔也很清楚,想要在浩瀚的宇宙寻得一个人的踪迹,纯属痴心妄想。可是,纵然是虚无缥缈的妄念,仍然想要和放在心里的人近一点,距离那个曾经的「起点」近一点。
“风灵,你说我会再见到她吗?”
蓝光在驾驶舱的显示屏上一闪而过,听到传入耳中的电流音,斯莱塔轻声笑道,语气坚定且固执,
“是呢,我也觉得,嗯,一定能再见到她的。”
2.
覆盖战术试验区域的面板被关闭,原本模拟出的塌方环境被关闭,场上的两台MS完成了本周的例行演习。
“斯莱塔,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银色半长发高扎成辫,负责记录数据的提尔叫住了刚从风灵驾驶舱出来的斯莱塔。看着脱下头盔的斯莱塔那张不明所以的脸,他也没有兜圈子,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展示给她看。
“根据数据捕捉,今天你的动作比昨天慢了0.04秒。而昨天——”
微不足道的曲线下滑被提尔数次放大后,才得以看出,
“比前天慢了0.02秒。”
“这可不妙。”
紧跟斯莱塔从MS·自改迪米跳下,雀丘利拆开了一根棒棒糖叼在口中。
她表情不善,看起来是微不足道的数字,但是对于需要应对瞬息万变事态的MS驾驶员来说,0.01秒的迟钝都可以为他们招来死神的「垂青」。
攸关生死。
“可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啊……”
斯莱塔转动手臂,上下打量了自己的身体。她客观地评价起自己,嗯,饮食健康,睡眠良好,虽然偶尔在梦境放纵了点,但是也并不觉得有什么身体和精神上的副作用。不如说能在梦中遇到那人,肆意妄为,慰籍了令人遗憾的现实,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你是笨蛋吗?压力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从外表看不出来的。要不然MS驾驶员的淘汰率怎么会那么高。”
雀丘利没好气地翻起白眼,扯掉头上的压发内衬,标志性的双爆炸棉花头挣脱束缚,让人吃惊地维持着原本的蓬松。她把头盔随手搁在一旁,将自己的身子甩入旁边的懒人沙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