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奥莉奈能看到台下高达公司同伴们紧张的表情,无暇安抚,她打开PPT,重新展示关于集团旗下上市公司公开的亏损状况,以及不断缩减的市场占比。
“就算撇开这些听起来虚浮的崇高理想,就如同我先前展示的,贝纳利特集团现今,不单是MS,连其他旁支的商品技术的市场份额都在被不断侵蚀,相信集团之所以在这个节点通过新法案也正是在寻求「引爆剂」。”
“所以?你觉得GUND技术是吗?”
评议会有人提问。
“是。”
“那么,凭什么觉得我们需要你。我们大可自己来做。”
某头部企业的CEO坏心眼地开口。
“正因为做不到,你们才会坐在下面。”
米奥莉奈寸步不让,话语间的攻击性十足。已了然于心的她知道,自己将说出的话语,会成为真正的关键,也将让这群人心满意足。
可是,没关系。米奥莉奈心中的天平从未动摇,就算将这些人的餍足嘴脸与自己将失去的东西都放在一侧的称盘,也远不及她想要维护的存在的份量。
“就算没有伦理问题和法案条约阻碍,你们也不会甘愿背上「空口无凭便随意质疑英雄」的污名。所以,只能是我。”
无论伦布兰的名声被他们怎么打压,那也只是内部的事情。而外部的话,一旦利益的蛋糕被抢夺,只要有心之人愿意,能找到无数的方法让人记起「伦布兰」,记起曾经德林·伦布兰是因为什么被天宇人认知为英雄的。
没有人会愿意成为那个「可能性」。那个可能在被煽动的狂潮舆论裹挟下,变成集团为保更大利益而推出去引咎担责的替罪羊。
“只有我作为米奥莉奈·伦布兰去否定德林·伦布兰,才能让你们高枕无忧。一切后续问题将由我个人和公司全权负责。请容许我再强调一次,剥离于集团之外的高达股份有限公司,其投资方式为匿名,你们所不愿触及的风险均将不复存在。”
米奥莉奈看到昏暗台下不断亮起的PAD背光灯,问道,
“这样,你们还认为这是一项不值得投资的新事业吗?”
交头接耳的杂声在台下响起,只有两人屹然不动,若有所思。
“……好好「反抗」了呢。按照我期待的方向。”
普洛斯佩拉注视着主动护在台中人身旁的女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原本尽在掌控之事开始脱序,但是她心绪平稳,自从十年前那个夜晚开始,她的谋划被迫沉寂,而现在,她又看到了「复仇」的曙光。
因为反抗了。女儿反抗了父亲。而这个反抗将长久持续的进行下去。毕竟她再不会允许对方有任何想要离开的念头和举动。
“没逃啊。终于走到这步了,「伦布兰」。”
芬里尔总裁看着那个等待宣判的身影,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但是这笑容里有的并非是欣慰,而是一闪而过足以让表情扭曲的诡异畅快。
因为没逃跑。「伦布兰」将彻底与GUND技术捆绑,永无逃脱之日。
情绪波动不过眨眼,他气定神闲地做出建言:
“你的觉悟我们看到了。对于希望以新事业为集团的前景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力量,燃烧自己的青春的年轻人,我们作为年长的前辈自是该不遗余力地支持,各位意向如何?”
回应他的,是本次评议会被推选的发言人。接收到暗示的他立即起身,宣布评议开始:
“下面开始表决。为多数表决制,无一票否定权。”
对于踌躇满志的决策层来说,投票结果并无悬念。
他们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此时的米奥莉奈已经完全失去了德林·伦布兰「继承者」的身份,怀抱新的,不,应该说是与父亲完全相反的理念,她将彻底失去被拥戴的可能性,甚至有可能因为她轻率地投入这项曾经出现过伦理问题的事业,最后被再度架上「绞刑架」。
而她名下的公司独立于集团之外,她刚继承的「股权」,也就同时失去了实际效力——直到她选择重回集团掌控。
集团所求的,就是这事。
旧的「伦布兰」这抹难以挥去的阴影于此刻彻底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