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什么都好,就是眼光……真的很差。可是,选择了父亲吗?”
“是的。”
无法对伦布兰家日趋险恶的亲子关系做过多的劝阻,年长的教师只能避重就轻的略过。
她担心因为自己的过度介入导致米奥莉奈的疏远。这并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而是对现在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继承权,失去了钢琴,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曾经拥有的未来的小小姐感到忧心。
她服侍过小姐,服侍着小小姐,寿数已近天命,自知时日不长。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她只想将终究会禁锢米奥莉奈的孤独驱散一点。
一点也好。
浑身带刺的米奥莉奈陷入的困境她无法解除,身为BETA的她在OMEGA方面的说服力也欠缺,可是她还是能让绷紧每一寸神经的这个女孩稍微放松一点。
用夫人,用她母亲的话语。
“夫人说,生理上无法抗拒是自然的选择,但是在心理上,如果内心不是真的接受那个ALPHA的话,OMEGA就算被本能勒住脖子,被欲望溺毙在水里,也会挤出声音高喊不要。您不是,学过了吗?”
“……原来如此。我确实学过。”
曾经被期待可以成为ALPHA的米奥莉奈,吸收各方知识的速度实在过快,所以通用的学业很早便全部结束。
在讨论后续的越级课程该如何排序的时候,那群人通过了一个提议。
这个提议是基于所有人都可预见的未来——作为伦布兰家的独女,米奥莉奈的将来注定会被诱惑和窥视包围。
考虑到这点,虽然时间略早,她还是被那些人安排上了特别的课程。
预设她已经成为了ALPHA,课题便是如何「选择」。
一个上层贵族阶级的ALPHA需要擦亮眼睛,像是甄别宝石,选择投资那般慎重,发掘适合自己的OMEGA。而在这个过程中,剔除掉那些会反抗自己,甚至抗拒的OMEGA,从而选择温顺的OMEGA的方式,实话说,就像是在精心挑选不会反咬自己的宠物。
温顺的宠物可以有很多只,但是噬主的劣品万不能碰。
现在想起来,米奥莉奈觉得是因为自己的体弱让这些人担心了吧,所以急不可耐的将观念灌输给自己,让自己做好准备。当时的她只是感觉课程内容微妙,在与母亲阐述后,她便再也没有继续接受这种在她看来意义不明的课程了。
而现在,成为OMEGA的她也没有资格和必要继续接受了。
“所以虽然在别人看来是无力的挣扎,但是OMEGA是有选择权的。而您很幸运,伦布兰小姐。”
“幸运……我明白了,因为我是伦布兰。”
“聪慧过人,小姐。”
无名无姓的OMEGA的选择权如同空中楼阁,虚无缥缈。而是幸运也是诅咒,米奥莉奈是「伦布兰」。
是持有巨大权势的阶级。
“所以您和夫人一样,拥有了更为有力的「选择权」。夫人选择了您的父亲。而您,或许也有这个机会,去选择一个您认同的人。”
“……”
“为夫人送嫁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夫人是否勉强。夫人对我说,她是喜欢的。因为她发自内心的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交托给选择了自己的ALPHA,同时切实地准备好接受对方将给予的一切,此时此刻,就是她作为一个OMEGA能做到的喜欢,这是属于她自己的,绝不虚言的真心。所以,能接纳那种被您冠以……冠以「兽行」的所有,愿意被对方标记,不管未来如何,至少那一刻,一定是就是喜欢吧。”
米奥莉奈无法回答。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她已经厌烦那些ALPHA的窥探,已经因那些ALPHA的惺惺作态为之作呕,已经打心底拒绝成为被生理支配的奴隶。比起会述说「喜欢」的自己,米奥莉奈看到的,是拒绝触碰,呕出抗拒的自己。
但是,这是母亲说的。
那么——
思绪回转,映入眼中的那个义女脸上情欲泛滥,神志已然溃散也不忘在身上人的摆弄和追问下回应喜欢。把视线从仍然不知疲倦将身体重合的两人处挪开,面色恢复如常的米奥莉奈重新迈开步伐,继续向着走廊深处的岔道走去。
时至今日,就算是被混账父亲的规则毁掉了曾经拥有的选择权,无法抵抗的米奥莉奈只能被动成为任由ALPHA肆意争夺的「奖杯」,面对终会属于某个ALPHA的未来。她拼命挣扎也于事无补,自己不想面对的未来似乎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