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无意识中记住的话语,总能让人印象深刻。
人可真是容易被其他人的话影响,就是因为昨天龙舌兰和我说的那些话,今天在训练室看到拉菲艾拉努力挥动镰刀的样子,我的心就像是在被谁搅动一样无法平静下来。
她不会无处可去——不止是因为被龙舌兰打断了的缘故,也是因为我没有十足的底气,昨天才没能把这句话直接说出口。
在这样一个随时都会爆发战争的时代里,这样的承诺更像是美好的愿望。我也希望她不需要用到这些打打杀杀的技术,但现实就是在最后关头,能够保护她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我也并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也真不希望她会被周围的环境影响而不得不挥动自己的武器。
还真是有些矛盾啊,我站在训练室的门口看着她,艾拉好像是发现了我在看她,她转过头来的视线刚好撞上了我。她放下手里的武器,脸颊上的汗都没擦,就举起手来朝着我打招呼,而我也是一边回应她一边向她靠近。
“咦,博士,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
我心中的郁结还没有解开,现在实在是拿不出多少精神来,只能假装平静地这样回答她。但她看起来很开心,开始在我身边转来转去。但越是如此,我的心情就越是复杂,心跳也就越发急促起来。
“唔?博士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那么要加油哦。”
她好像是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歪着头问我,但我除了说没事之外就说不了更多东西。稍微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的我,做出话题就此终结的动作准备离开。在那之前我伸手去想要摸她的头,但手还没伸到她的头上,我就总觉得这是个不太合适的动作,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唔怎么了?”
她用着不解的眼神看着我收手的动作,再一次向我抛出问题。
“那个…没什么…”
“博士是要摸我的头吗?”
我刚想打马虎眼含糊过去,她就把我刚才想做的事情说出了口,让我更加不知道做好还是不做好了。
“博士的话,可以哦?”
她似乎不知道我因为什么而缩手缩脚,不过不知道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除了让她看到我现在僵硬的动作之外,我就没有做过更多的解释了。她向前小小地走了一步,然后把头凑到我的胸口前面,抬头看向我,然后又自言自语起来。
“唔…因为我都听博士的呀。”
“嗯…嗯。”
总感觉事情偏向了奇怪的方向,不过我并没有拒绝,只是抬起有些僵硬的右臂,她又一次主动地凑了过来,我也在这时把手放到了她的头上。但我的手指好像是不听使唤了那样,让我担心起自己会不会弄疼她了。我只是把手轻轻地搁在了上面,一下都分不清楚是我在摸她的头,还是她的头在蹭我的手了。
于是我看着乖巧的她在离我很近的距离摆动着脑袋,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从我的手心一直传输到我的大脑。不知觉间我就沉浸在里面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都不记得到底摸了她的脑袋多久,似乎一直到我注意到为止,她都没有想要挣脱的样子。
“那,继续加油哦。”
“嗯!”
我稍稍用力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她抬起头来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目光。看到她那治愈的笑容,我积累了半天的疲倦一扫而空,心里也突然闪过一道光,让我更加笃定了自己的信念——她绝不会无处可去。
但龙舌兰对我说的那些话,影响力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开始躲着艾拉了。
文书工作我一个人也处理的来,只要这两天安排她去训练室,就可以避免在白天频繁地碰面。不止如此,即使是到了用彼此的默契约定好的时间,我也只是站在离酒吧有点距离的地方看向玻璃门的里面。
没有其他人的狭小吧台,艾拉一边摇晃着身子一边用布擦拭着金属器皿,看着她轻松自在的模样,我的心里反倒是生出了一种不可言状的感觉。硬要说具体是什么的话,那么和愧疚的感觉很是相近。
抱歉艾拉…我没有信心给你承诺。
我站在原地出神了几分钟,复杂的情感再次涌上心头,就像是饮下了一杯名为现实的酒,没有加入甜美的糖浆,就是纯正的本味,是令我难以接受的苦涩。远远地看到她嘴角挂着的微笑,我不忍在原地停留更久。
那一晚我有些失眠,毫无倦意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早上。
“博士…昨天…”
我听到她在背后叫我的名字,当我听到她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她站在我的身后。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听使唤,甚至没有力气转过身去面对她,只能背对着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