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美扭头朝着黑暗和门扉连声叫唤,对自己老公并没有回应自己的态度感到不解。她身前的尹素美冷笑一声,说:“你叫完了?”
“没有,我老公要么是躲得远没听到,要么是上厕所去了,不然……”
“哎呀,别给自己找借口啦。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很像个小丑吗?你真以为自己是我,是原来那个世上唯一的尹素美吗?你洗脑自己的工作真的很成功,太出色了,影视剧的编剧就是不如现实有想象力,有创造力,不然怎么会遗漏了你这样宝贵罕见的原型?我猜我老公或许不用凭声音和长相,单凭细节和互通的心意就已经分出来我们两人谁真谁假。他刚才不应你是第三种可能才对,即认定我是真的,你是假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提供决定性的证据。老公!老公!别躲在角落里偷偷笑了,出来吧!你快出来,和我一起把这个冒充我的女人制服,撬开她的嘴,看看她是通过什么渠道和方式知晓我们私密信息的。我很好奇,她是如何把自己洗脑成我的?为什么这个女人在我本人面前还有底气和我抬杠较劲的?老公,你不好奇吗?快出来吧,别看了,别等了,没有春色风光给你观赏了!再不过来我这边可就麻烦了!”
尹素美越叫唤越感到心慌意乱。和之前的尹素美一样,她老公也没有回应她。她家里的空间虽然大,但按照自己对自己老公潘晨楠的印象,当他无事在家待着时,此刻,他要么躺在卧室的床上,等待她哄完孩子来与他相亲相爱,要么就是他哄完孩子来到卧室与她相亲相爱。可现在惯常的境况消失,老公好似脱离了生活和现实,杳无音讯,人间蒸发;再加上突然出现一个和自己极其相像的女人与自己对峙,这一切使得尹素美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焦虑。
“我老公不回应我的话,自然也不会回应你。”
“也许他有急事出去了,连消息也来不及发。还有,他不是你老公,是我老公!你别这么糊涂!”
“我不糊涂!我清楚的很!他是我老公,不是你老公!”
“你这蠢货真令我无话可说!”
“你这个把自己洗脑成功的白痴更令我感到无语!”
“你可真是个自欺欺人的大师,不成为自己,偏偏要成为别人!你凭什么冒充我?凭浪费在诸多手术上的钱?或许你调查得足够详细,许多隐私你已经摸清,但时间跨度更长一点的隐私呢?举个例子,我的初吻是在什么时候给潘晨楠的?”
“在高三,2008年,我刚好成年,五一假期,他带我去江郎山风景区游玩,因为山路险峻,崎岖不平,台阶面积小,我又有点恐高,所以大半天都在相较之下更加安全的山腰山脚上徘徊。我和他两个人一边看风景一边交流感情,在人少的地方,他吻了我的脸颊,我推了他一下,他当时瘦弱,一推就倒;为了报复我,他藏起小心思,在人群之中,他抱住我,取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吻。要不要我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场景、人们的反应和我的心理状态?”
“不用了。”
“好,轮到我了,既然你那么肯定你就是我,只问我一个问题就摸清了事实,那么我也来问问你,只用一个问题:潘晨楠在什么时候,在哪里破了我的处?”
“高三往后的四年,我与他都将步入社会,2012年的一个晚上,与四年前的五一假期有些重合,也有些不同。这次由于山路上的安全设施变得更加齐全了,于是我和他在吃完午饭后就去爬了,了却四年前的念想。但因为人多,路陡,路窄,人如水滴,排如江河;上山的时候还好说,没什么大问题,下山的时候碰到几个老人,因为山路险峻,角度近乎垂直,即使有栏杆稳住重心,也要花费挺长一段时间才肯迈下一步,颤颤巍巍的一步。我和他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阳光融化在地平线上,蓝幽幽的色彩在天空中漫开来,叶子的芳香从四处向变得平坦开阔的山路涌来,他牵着我的手,踩碎树枝与落叶,深入灌丛,情意绵绵在我耳边低语。我受不了,心神动乱,没了定性,被当时的他迷了魂儿,本来想留在结婚后的处女膜就在那时被他破了。我可以跟你讲一下详细细节,免得你嘴硬,说我是冒充你、经过洗脑才变成你的变态,而不是原本的尹素美——我被他破处的时候感到很痛,血从腿心处留下,湿淋淋地浇在他坚硬无比的性器上,濡湿了他的裤子、我的内裤与长裤。我叫苦不迭,又哭又骂,当时的神色肯定相当难看。他看到了我的神色,并感觉到了我的手臂忽而猛力抱住他的上身,指甲透过衣服刮动他的肌肉。我瞥见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我想接下来他可能要拔出那根令我感到痛苦的性器了。他好不容易做到了。可是在他拔出自己的性器方时候,热辣辣的、千万根针扎入我体内的苦楚再度在我的敏感部位上爆炸开来。我怒骂不止,哀嚎不断,气势汹涌,让当时茫然无措、可以说是连基本判断力都丧失掉的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拔出性器,而是接着把整个流程走完。于是他这么做了,没有我的指引,不需要我的命令。他小时候懦弱,常常被我欺负;长大后,他独立可靠,向我这个似乎从来没遭受过报应的家伙展开了一系列别样精彩的复仇。他对我的复仇常常与性相关。这不是因为他在性方面上有多么傲人的伟绩,而是因为我和他都很容易因为性的刺激而上瘾。总而言之,我的初夜是在一阵慌乱的、闪烁的痛苦中度过的。那时我俩互通心意,事先也没准备过避孕准备。只能说我俩足够幸运,是在结婚后才有的孩子,而不是在结婚前。否则,照我们结婚前的玩兴与姿态,我们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孩子的人生当作一场取悦彼此的游戏。坦白说,我很满意我的人生:失有所偿,过犹不及,在一定的尺度下自由活动。我的生命会通过我女儿、我孩子的生命继续延续下去。每每冒出这样的想法,我的心里就会浮现出一股幸福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