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Mejia实话实说。虽然大贵族瞧不起这种平民裁缝，但Ch?telet夫妇的审美很高雅，衣服做工也很讲究。对比来寄租的贵族专用裁缝做的衣服，除了布料豪奢、装饰繁琐，就剩一个价格高昂。Mejia有时想：贵族老爷们为什么不把银行账户和地契做成衣服直接穿身上？
Ch?telet太太从缝纫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双手推到了Mejia和Emilie面前：“都是假货！拿去戴着玩吧！”
Emilie打开盒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珠宝首饰”，她捡出了一条水滴状仿祖母绿项链摆在脖子的位置问Mejia：“怎么样？”
“嗯！”Mejia点点头，“跟你眼睛的颜色很配。”
“嘻嘻！”Emilie开心地把那条项链放在一边，伸手又捡出了一条仿黑珍珠项链，不由分说给Mejia带了上去。
“真好看！”Emilie摁住Mejia的手不让她摘下来，然后很满意地点头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们去联系马车。放心吧！免费的哦！”Ch?telet太太好像比两个女孩还开心，笑起来的样子就像童话世界里给灰姑娘水晶鞋的巫……不，仙女！
舞会当晚，来接两个女孩的是一辆轻型马车，虽然不符合公爵家的排场，但总比步行强多了。那位贵族的男仆还为两位小姐安排了一位嬷嬷（chaperone），Hagen太太。
“舞会嘛！跳舞并不是最重要的，”Hagen太太朝她们眨了眨眼睛，伸手掀开自己大礼服裙摆的一片露出下面藏好的布口袋，这种大礼服裙摆里面的空间很大。“最主要的是品尝美食！”Hagen太太说罢摆出了一个胜利似的微笑，露出了她象征好胃口的整齐的牙齿。
Emilie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贵族的男仆在听到她们的计划之后，可以说是兴高采烈地答应帮她们安排马车了。
高档天然食材的食物，在这种高级别的社交活动中是必不可少的，它象征着主人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哪怕借钱也要筹备。而有机会跟着公爵小姐出席这种场合，当然不能空手而归。Hagen太太今天的这身行头是为这场“舞会”专门设计、反复试验过的。Hagen太太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反正那些精美的食物最终都要被倒掉。客人们尤其是女士，为了显示身段都穿着紧身胸衣，走路呼吸都困难；男士们，有些人为了不显得大腹便便也都用带子把将军肚缠得紧紧的。再加上，为了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社交上，他们大都是吃饱了才来的。而且，过于关注美食也容易引起同一阶层人士对其的财务状况的误会。
舞会的自助餐桌旁，三位女士快乐地品尝着食物，Hagen太太在补充着自己的胃袋的同时也在优雅从容地补充着自己的肚袋。
“味道怎么样？”Emilie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转头问Mejia。
“没有你妈妈做的好吃。”Mejia答道。Emilie家算是富裕平民，逢年过节买些高级食材自己烹饪还是负担得起的。每到这种时候Mejia就会被叫去帮忙，顺带吃个便饭。
“这里的人你都认识吗？”Emilie指的是那些珠光宝气的男男女女，从进门开始他们中的不少人就对Mejia指指点点。Emilie一边假装和Mejia说话一边用手回指他们。没指几下，那帮男女就不再往她们这边看了。
“真有你的！”Mejia用手捂着嘴咯咯地笑了，拉起好友的手走向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接过侍者送过来饮料，Mejia刚要给好友介绍一下刚才那些人的时候，沙发后面传出了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嗯哼嗯！”
两个姑娘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向后面看去。沙发后面多出了一位男士，这位男士先朝她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接着又鞠了一躬。于是两个女孩没有出声，这时：
“1，2，3，4，5，6”，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7，8，9，10，11。”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在回应刚才的……数数？Emilie、Mejia和那位男士互看了一眼，三个人都摇摇头。
“12，13，14。”接着另一个女人好像是插嘴进来，用很坚定的声音说着。
“15，16，17，18，19，20，21，22”，第三个女人的声音出现了，她显然是个话匣子。
（上述对话改写自Proust’s duchess : how three celebrated women captured the imagination of fin-de-siècle Paris / Caroline Weber，Chapter One。如果不是该书获得过普利策奖传记文学奖提名，本人也不敢相信这段叙述是真实的！）
声音来自三个人所在的休息区的隔壁，那是一个开放式雅间，专供身份非常高贵的与皇室有关系的人物闲谈休息。如此诡异的对话让三个人谁都没敢轻举妄动。很快，诡异对话的发生源出现了，三女一男依次从雅间走出从他们前面走过。Mejia看到这几位“数数男女”后，恨不得把头扎进沙发底下，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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