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初江一把抱住了千代的身体。
“……!”阳子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唔……”千代也很愕然,没想到,她想拥抱的千代居然反过来拥抱了她。
“好些了吗,殿下?”初江温柔而乖巧地说,“余刚刚获救之后,经常会做噩梦,梦见之前的事情……但是,每一次教母大人都会这么拥抱余,她说这会给人战胜恐惧的力量,很快,余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初江没有用缠胸布,千代能感到她的乳头硬硬地顶着自己的胸,鼻间也充满着她的香气……这让她想到了那个梦,梦中,她与忍姐姐就是这样拥抱。
“帮助余战胜噩梦的,其实并不是拥抱,而是教母大人,因为教母大人保护余,可以为余去做一切。”初江闭着眼睛,露出美丽的笑容,“殿下,您则有忍大人……忍大人会保护您,为您去做一切。但是……”
初江放开千代,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千代。
“初江看不见,所以能为教母大人做的事情只有一点点。殿下是统领三国的国主,力量比初江强大何止百倍……您有没有想过,您该为忍大人做些什么?”
千代注视着盲眼的少女,她的眼中,慢慢亮起了一丝光芒。
傍晚时分,一场招待贵客的晚宴在天守的宴会厅举行。
和樱岛国不同,浪隅国是上国,因此天守的房间更多,也有一些用于特殊场合的大房间,比如说宴会厅。经过阳子的安排,这里被装饰一新,华丽的墙壁,洁白的和纸门窗,地面也都是新换的榻榻米,沿墙则是成排的漂亮灯笼,无论是家具还是器物,都用上了能在这里的市场上买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在宴会厅的周围,还有被雇佣来的歌姬在奏乐和歌唱,为宴会伴奏。
然而……
“您听过这样一句诗吗?欲说无由说,不言心更焦。”此时的海野鹤若换上了一件朱红色的大振袖,手里却依然捧着茶杯,旁若无人地说着。
“此时情绪恶,愁叹到深宵。这是雾向国古时的一首情诗呢……大炊大人。”可爱的中条真央手持茶壶,毕恭毕敬地给自己的主君斟茶。
“虽说是情诗,但是用在这里倒是恰当。”鹤若深深饮了一口茶,“本来在这种穷酸地方用膳就够让人不快的了,还要和酒井家的人一起……”
“真可惜呀,海野大炊。我们带的蛋糕好歹可以填饱肚子,您就是灌上一肚子茶,到时候还是会饿的哟。”另一边,酒井爱莉冷笑着说。
爱莉一边说,一边用银质的勺子舀着自带的蜂蜜蛋糕。她身边的水谷爱和相马沙织虽然时不时地互瞪对方一眼,但都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她。
而上桌的菜肴,别说动筷,她们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们所在的客人席位,在宴会厅的西边,面朝东向。按照古礼,这是最为尊贵的席位,本应该是身为主人的千代坐的,但是千代却把客席安放在这里,显然是表示对这两位来自谱代国的贵客的尊敬。
身为国主殿下的千代坐在北边面南的位置,这是第二尊贵的席位,在她身边是换上了大振袖的初江陪席。而在东边西向的末位则坐着没有官职的阳子,以及一身修女服的玛利亚,她们也奉命作陪——但与其说是作陪,不如说是受气。
无论是鹤若还是爱莉,都根本没把千代放在眼里。她们甚至不肯吃一口桌上的菜肴,而是一边斗嘴一边享用着自己带来的东西。
不过,虽然这让人生气,但是无论是千代还是阳子都预料到了,所以倒也没有太过恼怒。按照礼节致了欢迎词和其他的客套之后,千代便开始神色不变地吃菜,而阳子则注视着“客人们”,似乎想把这些侮辱牢牢记住。
但是很快,阳子的目光就被一个地方吸引住了。
坐南朝北的客席上,还坐着两个人——身穿黑色振袖的褐发女子,正一脸嫌弃地看着身边的一个蓝发蓝衣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在千代下令开宴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桌上的东西来,一会儿撕一块肉,一会儿嚼一口点心,直到把嘴巴塞得和松鼠似的,再拿起清酒咕嘟咕嘟往下漱。
“我说……你要吃就吃,别这么丢人行不行。”褐发女子压低嗓子说,“这是国主殿下的宴会,全是比你地位高的人……你这什么吃相,还大口大口的。”
阳子知道,这位褐发女子是和鹤若一起来的,但却不是海野家的家臣。她是安芸国的豪商,“五行权”中的“掘地土权”佐伯岚火,虽然也有从八位上的少典钥官职,但是是用钱买来的。琉浪城的港口有一条属于她的商路,这次前来,显然是为了和浪隅国的新国主商议这条商路的事宜的——不过,她这个处于“金权”海野家的管制下的土权,又乘坐着安宅船,显然也要为鹤若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