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和精织的白色地毯,现在已经沾满了它们主人的血。占星从半晌前就不再出声了,虽然还活着,但无论龙骑再怎样用各种东西捣弄他的身体,占星也只是颤抖着轻哼几声,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一样,死气沉沉的瘫在地上。
武士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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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后,武士做了很久的噩梦。他并不是良心上有亏欠,而是实打实觉得那天的场景太过惊悚。武士眼看着龙骑在连连的惨叫和浓郁的血腥味里射精,嘴里还叼着刚从占星身上割下来的生肉块,俨然一副魔鬼的模样。龙骑完事后,很快就和武士离开了,没几天他们就在报纸上看见了报道。占星在次日因为缺席工作,被朋友找上了门,严重失血的占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也和死了并无两样。其实半个月后武士曾偷偷去医院看过一次占星,他终究还是不愿有人真的死在自己手上。他在门外远远看见占星浑身都是绷带,一边的眼眶里黑洞洞的,剩下的那只好眼里一点光都没有,整个人死气沉沉地靠在病床边。武士咽了咽唾沫,想要离开,占星似乎是发现了他,仅有一瞬间两人对上了视线。然而占星并没有大喊大叫叫来警卫,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好像在嘲笑武士,又好像在嘲笑自己。
不知怎的,武士看见那笑容后心里就一直发虚,他连忙从医院逃走,觉得占星还是死了好,占星也确实是死了,仅仅又过了半个月,武士就听说占星从中桅塔的塔顶跳了下去,尸体摔成了一坨肉泥。占星死后被不少报纸报道,武士这才知道占星曾经是神学院的高材生,在当地小有名气。龙骑听说这件事后,开心地卖起当时拍的占星的艳照,赚了不少钱,卖出的份数比报道惨案的报纸多得多。武士曾经劝龙骑稍微收敛些,毕竟现在满城都是悬赏令。而且占星有钱,即使被打劫了,还留有不少遗产。占星的朋友开了五千万的价格,悬赏杀害占星的真凶,武士虽然知道艾欧泽亚这个地方破案率低的离谱,但还是不安。
龙骑倒是心大,销赃的事情全是他自己去做的,武士把那天抢来的东西全都交给了龙骑,自己只拿了那架竖琴。龙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富裕了,他在战场的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还有了几个忠实的拥戴者。现如今龙骑已经不会再去小酒馆和低级窑子,他时常穿着洁白挺拔的军服出入花街,虽然他依旧身材矮小,但妓女们总是笑着迎上去。武士觉得自己和龙骑之间不知何时有了一道隔阂,像是塑料薄膜,虽然透明、轻薄,但捂得人喘不过气。不得不说,龙骑做事实在很讨巧,他能精准的分辨出什么人好欺负,什么人不好欺负,从来都只挑那些看着就乖的良民下手,因为他笃定这些良民玩阴招玩不过他。
有天武士去金碟游乐场找龙骑,看见龙骑正揪着一个人族武僧的脖领子,一边臭骂武僧是“弱智”,一边用脚去踢武僧的膝盖。那武僧被打了也不吭声,只是皱着眉,一副委屈模样地看着龙骑。武僧被龙骑打得站不住,吧嗒一下跪在地上,可即使这样,龙骑还是不放过武僧,拿着酒瓶就往武僧的头上打。
“就你也想碰老子的饭?”
武士远远听到龙骑这样喊着。
“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
按理说金碟的人不少,可所有人都只是围观,没一个上去拦。人们都只是看着,看着武僧的头被龙骑打出血,看着龙骑用碎酒瓶划破武僧的脸。这武僧也不做抵抗,任由龙骑欺负。事后武士打听,才知道这武僧虽然身体结实,但智力有些残缺,他病重的妈妈求了不少人,才给武僧找了一份在金碟搬货的苦力活。武僧为人老实,干活也卖力。武僧搬货的时候像牛,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但因为智力缺陷,平时一句话也不说。所以金碟的工头没给武僧安排房间睡觉,武僧累了,就找没人的角落睡,吃得也是别的员工剩下的饭菜,洗澡则是用厕所的冷水应付。
久而久之,所有人就都把武僧得到的待遇当做理所应当了,后来武僧的老母病逝,工头甚至连工钱也不再发给武僧。有时武僧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就偷偷等金碟餐厅的客人走后,去吃人家剩下的饭。大多数人想着剩饭扔了也是扔了,就任由武僧去吃,只当是看猪吃泔水。偶尔遇到脾气不好的,也只是挥挥手把武僧赶走。今天武僧实在是太饿,餐厅里正好也只有龙骑一桌在吃饭,所以武僧就蹲在一边,远远地不断看向龙骑。龙骑觉得武僧像个流浪汉,实在恶心,他招招手,叫武僧靠近,问武僧是干什么的。武僧不会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还以为龙骑是招呼他吃饭呢,伸手就去拿龙骑桌上剩下的面包,随后便发生了武士看见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