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找的复仇对象,是个深海教徒?”斯卡蒂扬起眉毛。
“多半不是,据这个倒霉证人绞尽脑汁回忆的情报,对方应该只有两个人,当然酒店的监控录像同样证实了这一条,这里的重点是,打完之后其中一人捡起掉落的挂饰,跟另一人又对话了两句,内容大致是这样——”
“——爸,我就说嘛,这是个能带来好运的战利品,回去得换条更结实的链子。”
“——嗯哼,那么我希望这份好运能帮你在碧夫人的舞会上捡到更多好处。”
“这么说,这人倒是曾经宰过一个教徒,还挺有能耐。”她嗤笑道,“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不管实际有没有宰掉,总之听起来这东西不是用什么和平的方式得到的,侧面说明了他们并非一伙,所以我才想着来找你,不然那帮教徒好像对你们几位猎人还蛮熟悉的,要找的对象是那些渣滓的话,带你出场就该打草惊蛇了,至少也会节外生枝。”
“你要带我去找这个人?这桩事跟你、跟罗德岛有什么关系?”
“啊,我们这趟在哥伦比亚好巧不巧地,算是欠了这位家族老大一点人情,对方嘛大约也对某些情况略有耳闻,具体听说的到底是什么且不论,反正他判断我们帮得上忙,才会对凯尔希和我提到上边这件事。既然人家话里话外地都暗示到这份上了,那罗德岛也只好把这事揽上身,帮他找出仇人究竟是谁。好在我们要做的说穿了不过是认个人点个相,后边的就不用管了,他们自会按照叙拉古人的规矩办事。”
“怎么找,莫非就是从那个什么夫人的舞会下手?”
“我的宝贝虎鲸真聪明。碧夫人是新近崛起的一位商界女枭雄的外号,哦顺带一提,她的手下败将里没准还有几号你以前在道上混赏金时的老雇主。”博士说着又笑了起来。
“不认识,自从被你们拐上这艘破船,我都两耳不闻窗外事好久了。”斯卡蒂及时地捉住他想捏自己脸蛋的手,顺便轻轻咬了一口。
“总而言之,碧夫人下周会在多索雷斯举办一场假面舞会,身为重要受邀对象之一,这位家族老大已经送了我们两个招待名额。虽说找海嗣气味源头这活儿你们几位谁都可以,但歌蕾蒂娅气场强得吓人,劳伦缇娜又活泼得更可怕,而且舞伴嘛果然还是应该……”
“——我原来只是你的第三选择?”斯卡蒂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意思……”
“那你怎么还得先把她们俩排除一轮才考虑我?”
“我就是脑子短路顺口一说……”博士朝着直勾勾盯住自己的红瞳眨了两下眼,“——啊,我错了。”
斯卡蒂又蹙着眉头瞪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笑出来:“真的很好玩,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你这家伙为何经常那么恶劣了。”
“而我则越来越觉得自己大约是打开了什么魔盒,如今再想后悔也晚了。”博士在她贴上来的嘴唇间含混不清地回道。
再一次松开拥吻后,他刚睁开双眼,继而又开始陷入思索:“唔,这样的话……”
“事情有那么十万火急吗,你总能挤出点空当喘口气吧。”斯卡蒂抬手拂过他的乱发。
“嗯,说得是,大致流程我回来路上已想过几轮,就等你这一环确认,现在确实可以暂时歇会儿。”
“那就对了。”怜惜的指尖按在了他鬓角上,“头痛又犯了就去休息,别只会拿我当止痛药。”
“怎么又瞒不过你的眼睛,明明整天一副懒理世事的模样。”博士笑着摇头道,但脑袋只摆了一半又停住,面上更有一丝痛苦神色一闪而过。
“因为是你的事。不要乱动了,又说动作太猛会加重。”斯卡蒂用掌根隔着腮帮子按了按他紧咬的牙关,“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能休息正好,不能也得能,到里边去睡。”
“不要。你知道我习惯,现在懒得换,在这躺一躺就行了。”博士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缓步挪向沙发,“之前莱娜送来的植物精油应该还剩了些,帮我拿一下。”
固执的家伙。斯卡蒂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抽屉。不换睡衣就不上床,如果外出回来,更是要洗过澡才肯换睡衣,这又是博士那堆数不清的怪癖之一。为了省事,多数时候他结束工作后都选择直接在沙发上和衣而卧,大部分干员因此以为博士根本没有宿舍,斯卡蒂也是在和他交往之后才得知真相。
待她取出那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动作迟缓程度堪比残烛暮年的博士才刚坐下。一旦不再硬撑,他的模样分明已与散架相去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