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谷。但我们要怎么才能顺利的逃走?我们甚至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
随着这句话,身后桌上的烛火也已经燃尽,无声无息的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了长着霉菌的天花板。而风谷则缓缓拉着自己起身,朝门口走去。
“放心交给我吧。”
“老爸,小心脚下。那边有个垃圾堆。”
闻言回神,风岚跟在儿子身后避开了散发着霉味的障碍物。而又走了两步后,又是一阵清凉的喷雾洒在了身上——那是小谷的一位朋友赠与的“除臭喷雾”。
“这东西可以有效地消除我们身上的气味。这样可降低被那些家伙追踪的可能性。”
这是当时第一次被喷遍全身时小谷的解释。
还有在黎明前避开有摄像头的大路,从小巷子里迂回前进。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个时间点基本不会有谁还精神抖擞或神志清醒的出现在街上。但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万一”情况,还是要尽可能的隐藏起行动轨迹。
“这么久的时间里我们都“本分”的打工还债,足够麻痹他们的神经。再加上今晚刚收过这个月的费用,运气足够好的话,他们至少要半个月后才会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了。”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来到商业街的拐角处。从一家店铺后门拿出备用钥匙,进入后风谷便悄悄扣开了柜台下面的一块地砖。从里面取出两套打包好的衣物,以及一个挎包。
“小谷......你这是......”
“放心吧,这两套是我做家教那家准备丢弃的旧衣物,而这个包里是我偷偷攒下的钱。还有拜托了那位“学生”买到的车票。都是绝对正规渠道得来的东西,只不过是趁这家店老板不知情的情况下,暂时保存在这里而已。毕竟他们即使再怀疑,也不可能来这些店铺里面搜索。快换上衣服吧,我们得抓紧时间。啊,别忘了喷雾。”
眼看儿子一边指挥自己一边麻利的换好了衣服,风岚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陌生感。可不知为何,在心底却并没有觉得这是不好的改变。反而有股异样的温暖在受创后麻木的胸腔内涌动着。
啊,这种被保护,被重视的轻松感......
“爸?”
“啊,我换好了。”
“嗯,那我们走吧。是时候让这场噩梦结束了。”
“好。”
和风谷一起走出了店铺,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即使天幕依旧黑的深邃,但自被牵住的掌心中,希望和力量如同燃起的星火般在身上蔓延了开来。
讨债者
偌大的室内,头顶高悬的灯泡发出的光只能给周遭笼罩上一层暧昧不清的橘色。跪在地上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但膝盖传来的触感已经从疼痛变得麻木。说不定再过一会,就会彻底失去知觉吧?
不过大概自己从今往后,也再不需要站起来行走活动了。
不,不对,是不能。
想到这,本来已经干涸的额头上再次冒出了冷汗,身体却如石化般无法挪动分毫。
该死的......
周遭围观的身影们不断的交头接耳,那些絮絮低语传入耳中,便顷刻间化作无数闹心的蝇虫,嗡嗡的头痛。
“哒、哒、哒、哒......”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打断了那些嘈杂。由远及近的来者步伐沉稳,仿佛每一下都踩在了自己的心口。让原本僵硬的身体跟着一颤,又一颤。
“吱——”
椅子拖拽的声响过后,对方在鸦雀无声的环境里落座。随后是打火机的“咔哒”声和烟草点着后的吞吐声。
“呼......”
长长的出完这个口气,对方却并没有说什么。在这充满压迫感和窒息感的死寂中,没有谁胆敢发出比呼吸更重的动静。
“嘭咚,嘭咚,嘭咚......”
因为紧张而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心脏不断地跃动着,这股冲击却并不能抵消自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