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吸血鬼眷属化带来的异变,可远远不止观星的身体。那对鲜血的无尽渴望,与完全遵从于主人的契约,也同时在将观星的灵魂染上鲜血一般的猩红。但就在那血红纹路想要染指观星灵魂与意志的核心之处时,一个奇异而绚丽的阵法突然出现,将那漫无边际的血色荆棘统统抵挡在了外面。
【呼…净心阵还有效吗…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如此一来,吾辈姑且还可以保全住名为朔夜观星的灵魂与身份,假以时日,并不是没有可能与刺客先生再次相遇……】
不属于「Teriri」,而是纯粹的朔夜观星的那一部分灵魂,正飘浮在阵眼之中,谨慎地观察着自己周身那坚不可摧的阵法,确认那吸血鬼的契约力量无法触及此处后,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就当她想要继续计划着之后面对月下时的说辞时,作为灵魂体的她,却突然感觉脊背一凉。一股强烈的不安之感,就像是无疑之策中漏算了关键一步一样,让她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等一下…那是,什么…?不好?!】
紧接着,一股哪怕在漫天的血红色中都格外显眼的纯粹黑暗,像是嗅到了猎物一样,逼近了自己。在观星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那股深邃的漆黑竟是完全没有遭到阵法的阻隔,一下便穿过了青色的障壁,在感受到这份黑暗的实质之后,怒目圆睁的观星也一下清楚了自己到底在哪一步棋差一着。不过,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了,只见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张开了一张大嘴,把避无可避的可怜观星一口吞入了其中。
【这,这股黑暗是——!!果然是,那个月下从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怪异尾巴吗,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存在…!?冷静下来,此处应当不是绝境……】
【朔夜观星的身份,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这股将自己吞没的黑暗忽然发出了奇怪的提问,让沉思着的观星也不由得一愣。但随即,她便被着怪异的问题给气笑了。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愚问…?!吾辈就是吾辈…若是失去了那一份独属于吾辈的名字,吾辈的一切,还会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不想回你的故乡看看吗?煌帝国的子民们,还有那辅佐你,照顾你,为你征战沙场的……丽塔?】
【呵…吾辈当然想啊,要不是无法回去……等一下,难道你!?】
观星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明白了,这份黑暗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而在她被此前那个问题所动摇的一瞬间,那股黑暗,便无孔不入地侵入了观星的灵魂之中。
【那么,便放弃朔夜观星的名字,抛弃朔夜观星的身份吧。现在的你…】
【仅仅是被叫作观星的吸血鬼,月下初拥的一位眷属而已…】
【你现在…也是一位月下初拥了。】
【吾辈…是月下初拥…?不,不是的…叫那个名字的,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吾辈,吾辈是不可能…不,可能…?呜呃……】
哪怕观星想要极力挣扎着复述自己真正的名字,可那份诡异的异质情感,也早已无可挽回地填满了观星的灵魂,将这位「Teriri」最本源,最核心,也是唯一的东西,彻底染上了与月下灵魂同样深邃的漆黑。
【吾辈…仅仅是名为月下初拥的其中之一…是主人的,眷属…吾辈…】
那彻底被染黑的灵魂,机械地念叨着奇怪且诡异的话语。与此同时,周遭的阵法,也在观星灵魂的彻底污染之中,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哗啦啦——!!”
而后,净心阵,彻底破碎了。那血红色的海洋,在一瞬间,便把这一隅属于观星的净土给彻底淹没。
……
首先睁开眼睛的,是月下初拥。
经历,且消化了观星那漫漫记忆的吸血鬼,有些陌生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自己已经在那记忆的洪流之中真正的经历了一千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无恙后,月下忽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了一抹极为贪婪的笑容。诚然,观星的记忆的确改变了月下的想法,只不过…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也早已扭曲了月下的灵魂。因而,品尝完观星的一切后,一个新颖且大胆的想法,渐渐在她的脑海之中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