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馋了我还信,桔梗对肉类馋了我是真不信。”同样是和早早邻座,但却有意与早早保持距离的紫发女孩说话了,她的着装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与其说是衣装,倒不如说是束缚。不过这是一家开在魔法世界的风俗店,里面的风俗娘有些特殊打扮也很正常吧,早早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的目光在其身上停留,于是在她开嗓的时候干脆伏低了头。
“这么香的菜,换谁不馋啊,可是人家刚接待完客人,那个客人非要兰兰用手给他弄出来,别说是筷子了,我就是连叉子,都快拿不稳了。”花名唤作蝴蝶兰的粉发小姑娘做作地摆弄着手指,然后和其他四人一样把目光投向了完全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早早。
“番红花姐姐,可以给年龄最小的兰兰夹点猪扒吗?”专门捏起来的嗓音听得早早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缓缓把视线移向许久没作声的山茶,而山茶只是态度暧昧地向早早抿嘴微笑了一下。
罢了,寄人篱下的早早只是需要一点他人的肯定而已,她恭恭敬敬地起身走到蝴蝶兰的身旁,用对方的筷子夹起来自己求而不得的猪扒,然后再放进对方的餐盘里。在这期间,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早早,早早自己感觉不应该表现得如此逆来顺受,可心里确实不知道到底如何是好,只好拧巴着表情一面乖乖按照蝴蝶兰的要求盛菜,一面在心里咒骂除了山茶以外的所有人——包括现在正在装死的龙祸。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早早才注意到,身旁这个刻意扮小的女孩子,长着一对尖耳朵。或许是已经接受过了萨卡斯这种异形的冲击,一个神态身形都与人类相同,仅仅是耳朵尖一些的精灵种在早早这里也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按照蝴蝶兰的要求盛满菜碟之后,早早把筷子扣在餐盘上面推到了对方身前。
“您看这些够吗,够了的话我就先回自己座位了。”早早对这段处处刁难自己的晚餐时光着实有些厌了,她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光回到座位上,直勾勾盯着自己面前空得都快积灰了的餐盘陷入了赌气式的沉默。
“现在让姐姐帮自家人夹个菜就感到忿忿不平,之后要伺候那些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客人提出的无理要求时姐姐又要怎么做呢?”见早早脾气上来,蝴蝶兰佯装单纯地问道。
早早一时语塞,所以这算什么,入职培训的一环吗?
“番红花!”正欲为自己辩驳时,老鸨那碎玻璃般的高音从门帘外蹿进来,令在场的六人都打了个寒颤。
“啊……到!”早早对自己的花名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报到,门外的声音显然并不在意早早的回应,只是话赶话急急地嚷嚷着:
“小妮子你有福了,洛佩监察官听说了你的事迹,已经点名要在自家宅邸里约见你了。芙蕾雅叫了马车,我得跟着你一起去。”
“可是我都还没吃……”早早委屈极了。
“现在,立刻,马上!”老鸨的口气里没有丝毫可以通融的可能,早早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毕竟现在这老女人的尖叫就和丢进铁桶里的炮仗似的令人难以忍受,自己若硬赖着惹她生气,同在一个桶里的其他人肯定不会接纳自己的。
临行前,许久没有开口的山茶轻轻拉了一下早早的手,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份不舍:
“不要为今晚餐桌上发生的事情感到难过,侍奉客人之前我们都得要漱口的;而且你要侍奉的是这儿最有名的官员,不要怠慢,这也是为了你好。祝你平安,妹妹。”
番红花看着她同自己一般黑亮的眼睛,试着理会其中蕴含的惜别,然后,她又依次看了看脸上都没了笑容的其他姑娘,最后,她又瞟了眼蝴蝶兰身前小山般的餐盘,这场晚宴,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吃上一口。
在五位姑娘的注视中,早早趿拉着草鞋,掀开门帘离开了房间。
二·索求
早早侧身坐在敞篷马车上,习习晚风吹在身上,把龙祸化作的纱衣揉皱又抚平,杜鹃妈妈挤在她旁边摇着扇子,催促马夫将车赶得再快些。洛佩大人的宅邸离“探春”风俗店还比较远,这也是早早自打从舒恩牧师的救济帐篷中苏醒以来,第一次跑出这么远。
作为海滨城市的权贵,洛佩监察官的私宅依山傍海,远离闹市,四下里虫鸣清脆,山野间还能看到星点萤火。马蹄踢踏着湿漉漉的小道,摇晃的车身轻微作响,早早有些习惯了老鸨身上呛得她头晕的香水味,扶着包了棉布的栏板瞭望着沉入夜色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