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哦哦哦哦哦哦!!!”
深入鼻腔和喉咙的插管忽然开放,珍贵的氧气被一股又一股泵入肺部。他的痛吼从解放的喉咙中传出,传入耳朵时却带上了诡异的机械杂音。随着呼吸逐渐平稳,周围的灯光开始亮起,让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处境。
仿佛是置身于一个窄小的电工间,周围到处都是闪动的灯光,看不懂的器件不时发出尖锐的提示音,随着名为灯光的日出打着哈欠告知自己已经醒来。他艰难地转动脖子,明确地感受到了脖子后面那个链接物深深刺入了皮肉,所幸再次移动不再感到疼痛,只有奇怪的牵引感传来。
他看不到自己的四肢,准确来说他脸上深色的面罩让他本就难以看清周围的东西,只能勉强判断自己的四肢和尾巴似乎是陷在了什么胶质的物质之中,无法运动半步。与其说这里是囚房,不如说他是被塞进了一个诡异的金属雕像的腹部。
一个机械的躯壳。
“接通外部传感器,启动感官模式。”
伴随电子音的传来,他面前的面罩开始发出绿色的光芒,就好像一个半透明的屏幕一样。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世界之初只有光,只有一个小小的光点,直到荧光闪烁着点亮世界,光就是整个世界。
“抬头,看向我。”
清晰无误的声音传入耳中,不再有任何阻隔。
他看到了影像,陌生的影像,机械的影像。他下意识地转动头颅,意料之外的是所见的影像也随之发生变化,然后他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双眼蓦然睁大。
“睡得好吗?”背后背着双刀的金龙站在他的面前双手叉腰,似是而非地笑着。
那是司赋卿,站在影像的另一端,站在囚禁他的躯壳之外。
那是他自己。
他需要时间回忆发生了什么,庆幸的是被锁在这里的他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
……一个星期。面罩提供给他的传感信息之中包括了时间日期,至少让他不需要对着虚空去自己计算究竟被困在这里多久,换句话讲也让他少了一件可以做的事情。
有得必有失,就是这么个道理。
“炎!”司赋卿将双刀拔出,厉声喝道,手中的双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发热,直到变成一对如火焰般绚丽的光刃。地上的八音盒的发条缓缓转动,从盒中生长而出的机械巨物开始转动身躯,如荆棘般细长锋利的肢体迅捷地刺向金龙英雄。
“怪物代号‘银之树’,”克雷弗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进攻模式证明其对大脑有着强烈的掠食欲望。注意放低攻击姿态,找准时机拔掉它的发条!”
司赋卿闪身躲过“银之树”的刺击,那根金属枝条上镶嵌的人类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他,然而司赋卿手中的双刀比怪物的行动更加迅猛,灼热的刀刃仿佛切割黄油一样将再次袭来的金属尖刺劈断在地。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发条高速转动,越来越多的金属藤蔓从那个小小的八音盒中生长而出,不断纠缠在“银之树”的树干之上,又或者像根系一样在小巷中四处乱爬。一只纠缠、扭曲、生长满了人类器官的金属巨树在小巷之中赫然矗立,发达的根系紧紧抓住水泥的地面和墙面,将那个小小的金属八音盒覆盖在了下方。
“噶啊啊啊啊!!!”
伴随一阵金属摩擦声模仿而成的怒吼,“银之树”的树干中央裂开了一张金属的巨口,无数的尖锐枝条像锯条一样在里面转动,时刻等待撕裂抓入其中的猎物。
“这就是真面目吗?”司赋卿的身后,艾萨克按动单片眼镜上的一个按钮,将实时画面传送回事务所的指挥室,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丝惊讶。“缺乏机械的美感,真令人难过。”
“有何见解?”司赋卿挥刀挡住袭来的金属藤蔓。
“我有个主意,”艾萨克抬起手,一个电磁盾随着他的动作展开,“尽可能向它的根系攻击。如果看到八音盒暴露出来,不要犹豫,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发条继续旋转!”
“烈!”随着司赋卿的怒喝,他手中的双刀似乎骤然膨胀了一倍,红热的双刀劈砍着袭来的枝条。然而发条不停止,金属的藤蔓只会毫无倦怠地从八音盒之中生长出更多,砍掉一根藤蔓,延伸来更多。即便炽热的刀切割这些金属枝条和切割黄油无异,移动、躲闪到树干附近后司赋卿仍然无法继续靠近一步。
“可恶,靠近不了……”努力挥舞武器也仅仅只能做到防御而无法突破,再靠近一些的攻击强度根本已经超越了极限。
“再坚持一下,援兵马上就到。”艾萨克灵活地跃起,踩着金属枝蔓在空中启动了藏在单片眼镜里的激光切割器。“在那之前,绝对不能让这东西从巷子里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