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呜，咋，咋了？”
少女约束着自己的感情。
“我啊，不算是个正常人哦。”
少年挑起了一个和现状似乎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
“我说，光啊，你对正常人的认知是不是和我不太一样啊？”
“那，赫洛蒂莱斯小姐，在你看来一个正常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少年闭上了眼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双几乎能把人划伤的目光被藏在了眼皮之中。
“那能有什么……咕嘟，无非就是学习，劳动，养家糊口之类的……我是物理系的，说得不一定好——别笑啊你。”
少年发出了完全不礼貌的笑声。
顺带一提，少年是历史系的。
“啊，错了错了。”
红着脸的少女抬手用酒瓶子攮上了少年的腰子。
那玻璃容器里的半吊子乘客们也一并悉悉索索地嗤笑着。
“你说得没错——真没错，虽然归根到底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是实际归纳中总归可以发现一些共同点，嘛，虽然我也不是学社科人文，这种事情我也没法用语言概括出来。但是呢一些东西还是比较共性的，比如说追求幸福啊，甚至于最根本的追求活下去的权利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说得再宽泛一点，人会因为饥饿而去找食物吃，也会因为口渴而去找水喝。人的大脑对此做出了回馈机制，让人们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尽量不偏航。”
少年微微睁开眼睛，那瞳孔微藏在眼睑之中，那目光对准的是自己。
“但是我不太一样，我是没有办法独自感受到幸福的生物哦。”
“？”
“算是一种精神疾病吧？”
那双趴在她脸颊上的“手”先一步扯开的反而是少年的“头盖骨”。
“人对于周遭的感受来源于感知器官向大脑传递的信号，而我的脑子则有办法自行模拟这种信号。因此即便口中空无一物，我也能‘尝到’美味佳肴。”
“这样吗……那不是很好吗？”
“确实啊……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极乐’，无论有什么希望都能得到满足，那种感觉就像吸毒一样，明明知道这件事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一看到残酷的现实就忍不住又沉溺到幻想中去了。原本是作用于身体的循环成了脑内狂欢……直到……”
少年将手盖在额头上，被手掌裁成条状的月光划过他的眼神。
“‘幸福’的边际效用正在递减，无论再怎么模拟美味佳肴身体也不会因此感到高兴。”
为了追求那虚假的幸福，大脑不断模拟“美食”塞入“胃中”，直到肚皮撑破，未消化的“食材”流出，昔日的享受变成痛苦。
“于是至此，个人享受对于我来说便没了意义，即便我退回到了现实世界，我依旧没办法对这些东西产生感觉，这并不是说感官有问题，就像这瓶美酒，我喝的时候知道它好喝，但我不会因此感到幸福，因此也不会特别去追求。呵呵，就和戒断反应中的瘾君子一样吧。”
“才不是呢！”
她的精神产生了偏移，立足之地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了少年的辩护席。
“这是你你你……你生的不好，你根本就没得选吧？”
“谢谢，不过我还是要幸运一点。”
少年的嘴角勾起笑容。
“我还剩一样东西，同理心，没了自我欲望的遮蔽，填满我前额叶的变成了别人的喜怒哀乐。结果就是，我自己不会因为食物的美味而感到幸福，反而是看到了别人因为尝到了美味而露出开心的表情我会觉得高兴，为此我会去想办法精进厨艺。”
“……”
“当然也不是没好处的啦，至少也不怕疼了——嗷！”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跳，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了起来。
“为什么要捏我腰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