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今晚又是一个酣眠。
希望第二天睁眼时能看见她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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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
假期结束的我来到实验室准备指导后辈,发现整个医学院被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氛所胁持。
然后我听见了今年第二个关于左乐的消息。
心脏外科有病人闹事,拿刀砍伤了左乐。
手臂是及时接回来了,但整个手腕的神经废了。
我看着导师靠着窗默不作声地猛吸烟,我又看着后辈不知所措的不安样子,
隔壁的实验室还传出大哭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应该是肝脏内科的快要退休的王教授,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平时和蔼可亲的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们陪左乐从13岁到26岁在Z大度过了人生一半,早就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呵护培养;
他们最自豪的时候莫不是左乐的论文引用数超越了自己,莫不是自己“女儿”成功地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
而那能够救数千数万人的手,就这样被一把刀给挑断了。
全毁了。
那是左乐最自豪的东西。
我试图安慰不知所措的后辈们。
但我一出声,喉咙便哽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哪个,哪个猪狗不如的玩意?”
我冲出了门外,碰到了一群暴怒的医学院的学生,我在他们愤怒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自己。
一群热爱医学的学生,他们的伙伴,他们的导师,他们的导向标,他们的太阳——
我的太阳。
没了。
我随着他们来到了第一医院的病房外,那里有一大群防暴警察站在门外看守。
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的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和像我一样刚从学校赶过来的穿着便服的学生。
我挤过看热闹的人群,认出了几个共事过的同僚,他们在和警察争论着什么。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那个砍人的孙子就在里面。
吸du出现幻觉,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市长儿子。
每个关键词都刺激着我那脆弱的神经,如同一针针的肾上腺素扎进了我的身体。
操他妈的。
医学生誓言。
这玩意让我们恪守医德,让我们在全国最顶尖的医院行使着救死扶伤的任务,但他妈谁来保护我们。
一个好的医生,一生能靠这双手救多少的病人,几千,几万?
一个吸毒成瘾的狗东西,就这样把一个完美的医生给废了。
超高难度的手术只有左乐敢做,现在手没了,那些千千万万的家庭怎么办?他害了不止一个人的命。
操你妈的,他干了什么畜生事你不知道,还不让开?
我确实听到了这句话,但不是我说的。
我诧异地看向身后的那个男同学,刚转过头便看见沙包大的拳头呼在了防暴警察的头盔上。
一切都失控了。
一群逮捕恶徒的警察为了身后那个畜生和未来救死扶伤的医生打起了群架。
我的眼镜在推搡中被打飞,左手上也挨了一记警棍,想必是骨折了。
但我不要命的向前挤着,试图穿过这帮黑色制服的警察,冲进那个病房揪着那畜生的领子问为什么。
为什么那副与大家都一样有着五脏六腑的躯壳里,藏着那么恶心腐坏的灵魂。
最后谁也没有挤进去,被警察揍得鼻青脸肿的医学生被及时赶到的院长给呵斥了下来。
呵斥的话语又是 “别忘记医学生誓言”。
左乐保护了成百上千的家庭不破散,但谁又来保护左乐呢?
这不公平。
我九年来一味的提升自己,想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但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愤怒已经无法言表,我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助与悲哀。
上帝若是存在的话,把我的手拿过去换她的罢,唯独她……
(笔迹就此中断,大片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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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
在他们的政治手腕下,前几日医学生与警察围绕着瘾君子的冲突丑闻被压了下来。
医闹也在那个畜生的父亲权力操纵下变成了深海下不能对外宣称的秘密。
让我惊讶的是,医院院长没有责备我们这些闹事的学生,仿佛那时挥出的拳头也包含了他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