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汤汁味道并不复杂,一点点的醋、一点点的生葱味,除此之外就是让人心安的淡咸鲜味道。细如发丝的龙须面口感爽滑,几近能与汤汁融为一体,进了口中甚至无需过多咀嚼,就化作了带着暖意的热流进入腹中。白石纯一喝着汤,偷偷抬眼看去,方彬正坐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地抽着烟。往日里呛鼻的烟雾,现在似乎也变得温柔芬芳,
一股极大的安全感,让他终于能松懈下来。
看着白石纯一吃过了面条,又将汤水喝了个精光,方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想要起身收拾碗筷的白石纯一按住。
“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亲手将白石纯一送进了一间整洁的客房,方彬罕见地没有对他上下其手,只是为他掖好被子,把空调的温度提高了几分,便走出了房间。
听着方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石纯一有些羞涩地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小脑袋,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响。只不过,傍晚的那一番奔跑,已经让他筋疲力竭,不多时,白石纯一就带着淡淡的微笑,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这一晚,白石纯一睡得格外的香。没有稀奇古怪的梦,没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只有温暖的被褥和房间。等到明亮的日光从窗外映入,晃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的时候,大宅中已经是一片寂静。
“爸爸,你在哪儿?”
揉着惺忪睡眼,白石纯一犹犹豫豫地走出了房间。方彬的身材真个儿是如同双开门冰箱一般,那宽大的衬衫在白石纯一的身上,更像是件大码的睡衣,松垮垮地披在娇躯上。
在走廊里喊了几声,还是没有方彬的回应。直到饥肠辘辘地来到了餐厅,白石纯一才发现了方彬留下的纸条。
“冰箱里的食材随意取用。大概晚上七点回来。”
方彬的笔迹刚劲有力,银钩铁画般地在纸上印着,只是看着纸条,白石纯一就仿佛看到了那张令他安心的面容。而拉开那超大的冰箱之后,白石纯一更是吓了一跳,琳琅满目的各色食材摆在眼前,有些塑膜包裹着的蔬菜水果上,还贴着打包的日期——分明就是昨天晚上。
心头一阵暖流涌动,白石纯一不由得露出了欣然的笑意,一股斗志也油然而生。
“我要给爸爸一个惊喜!”
于是,准时回家的方彬,就“惊喜”地发现了满桌子的焦黑与狼藉,旁边则是扭着小手、神情委屈的白石纯一。
“纯一……想给爸爸做饭……但是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尽管在方彬那句无意的“教会”下,向来基本指着方便食品与外卖过活的白石纯一,终于也开始学着自己做饭,只不过,一个浑浑噩噩了十几年的小少年,又怎会有成熟的厨房经验?除了一些简单至极、近乎预处理的菜色,白石纯一就连一道普通的炒青菜都不能成功烹饪。
“我来吧。”
方彬呆立了半晌,面上丝毫不恼,只是挽起袖子,摸了摸白石纯一的小脸蛋,随后在少年讶异的目光中,男人用专业级别的速度,在短短一个小时里,就将桌面上的残次品清扫一空,换成了四盘香气四溢的菜肴,以及一大盆酒酿圆子。
“等我干什么,动筷子吃啊。”
方彬看着呆呆坐在餐桌边的白石纯一,不禁笑了起来。他拘谨的样子,就好像第一次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那样的不知所措。听到了方彬的“命令”,白石纯一才羞涩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吃着饭,一言不发。
直到两人都吃饱喝足,留下满桌的杯盘狼藉,方彬起身坐到白石纯一的旁边,才慢慢地点燃了一支烟。
“说说吧,昨天发生什么了?”
面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白石纯一“哇”地一声,扑进方彬的怀中大哭起来。而在他的抽抽噎噎中,昨天在旧房子前发生的那些,便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方彬。只不过,白石纯一没把自己被打的事情说出来,甚至还缩在方彬的怀里,把那半边显得不太自然的脸颊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