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三发75毫米榴弹同时在深渊行者的行进路线上着弹——
琳娜的牺牲没有浪费。
前后两发在空中炸裂，在烟火中以超音速全方位扩散出数百颗钢珠和破片，中间的一发直接砸在银甲姬骑士的右肩上，撕开一个脸盆大的洞，护甲也好肌肉也好全都变成碎片扭曲成一个漩涡转着……
“痛！”阿尔忒莉雅喊叫一声，虽有铁盔罩住面容，却仍能听出悲怆，“好痛也！”她迅速掉高度和速度，铁甲手掌捂住被洞穿的伤口，看着从里面流出来的东西，恐惧地吼道：“要……要涌出来了！”
炮弹洞穿了阿尔忒莉雅的身体后，飞到后面的空中炸裂，在一阵烟火中激起球状的冲击波和破片风暴，这一下彻底把阿尔忒莉雅本就藕断丝连的右臂彻底撕成碎片了。
只是，噩梦才刚刚进入高潮。
那个银甲骑士并没有就这样倒下。从她残缺的身体里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大量黑色的东西，像是淤泥，粘稠地滚动着不断涌出，表面化着油光，那绝不是能从一个人类，或者一个姬骑士的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膨胀得极快，一下就替代了阿尔忒莉雅原来右手臂的位置，却不成手臂的形状，继续扩大，变成一个远大于阿尔忒莉雅本体的黑色大虫——也许是蛇，也许是蜥蜴，有着让人恶心的，不成比例的巨大的头颅，还有一对邪恶的闪着红光的眼睛，它张大了嘴巴，里面都是尖牙，恶心的唾液在中间垂下，不，那不是唾液，也是黑色的泛着油光的泥浆一样的东西！
与之对应的，是阿尔忒莉雅不住地惨叫，“啊！”“不要！”“求求你！”一类歇斯底里的话，仿佛正遭受铁处女邪恶而缓慢的钉刑折磨一般。她仍然站着，但似乎只有嘴还从属于她自己，残存的左手灵活地挥舞着修长的大剑。很明显，昔日让人崇拜的“深渊行者”已经全然不是她自己，而是被那黑蛇控制的，行尸走肉一样的东西，而曾经强悍而骄傲的阿尔忒莉雅，不过成了那邪恶东西的寄生体！
转过头来的黄泉琉璃看清了那黑蛇的本体——
是无数惨叫与悲鸣着的死人——
赤裸着，挤成一团，身上沾满乌黑的泥浆，无一例外地张大了嘴巴，惨叫着，哭泣着，咒骂着，因为黑蛇的移动而被其他死人挤压变形，因而更痛苦地惨叫着，哭泣着，咒骂着。它们是被阿尔忒莉雅杀死的人和黑鸦们的怨灵……
黄泉琉璃试着射击黑蛇的要害——或者说她认为的要害，眼睛、嘴巴，手上老式马提尼亨利步枪的.577子弹轻易地就把黑蛇那邪恶的红色眼珠打成四溅的浆液，但是瞬间就复原了，仿佛那怪物不过眨了一下眼。下一秒，阿尔忒莉雅在半空中一记远跳，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那怪物没有任何借力，直接跃在黄泉琉璃的面前，黑蛇巨大的身躯将红色燕尾服军装的少女自上而下地镇住——
黄泉琉璃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怪物，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黑蛇发呆。
下一秒，一发炮弹呼啸而至，直接扎进黑蛇的脑袋里爆炸，无数黑色的泥浆四溅开来，黑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阿尔忒莉雅也不断惨烈地呼号着，黑蛇的整个头部只剩下下颚和半截舌头露在外面晃晃荡荡，而那些散落各处的黑泥——
不是单纯的泥浆，而是裹着黑色浆液的人体，断裂的人体，有的只剩下断裂的手脚，有的只剩下上半身，断口处拖着稀烂的肉末，里面涌出大量的黑泥来，而那上半身还在全身抽搐着往前痛苦爬行；还有的只剩下脖子和头颅，但是还回光返照一样呆滞地张开嘴巴……
她们都是曾经被阿尔忒莉雅杀死的人或者东西，也许莉亚她们的灵魂也在那里面吧……大概是被那黑泥当做能量储备了吧……
然而黑蛇重伤的部分很快就被从阿尔忒莉雅体内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黑泥修复完整，75毫米榴弹的直接命中只争取了两秒不够的时间！只是足够让黄泉琉璃闪身躲开而已，但是爆炸的损伤确实拖延了这怪物的脚步！
黄泉琉璃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