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苍雪。”疯子的声音愈发森冷，简直让苍雪浑身发冷，“你欠我的实在太多了，而你还根本不打算偿还……你知道樱合会最初，最主要的业务是什么吗？”
　　“……”苍雪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甚至开始无意识的寻找逃跑路线，因为面前的男人让他闻到了危险。
　　“——追债，是追债哦。”白雪轻笑一声，然后迅速伸出手，捏住苍雪两只蓄势待发的手腕，在对方发力前死死将其牵制在沙发的靠背上，同时微微伏下身体，膝盖毫不留情地挤进对方两腿中间，将沙发当做支点，“悄悄告诉你，我第一次追债的时候害怕极了，可是我不能露怯，我伪装得很好，即使对方是一个比我高大比我强壮的壮汉，我甚至以为他会当场扭断我的脖子……”
　　“当然，所有人都露怯了，我看到被追债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我冲了上去，虽然我的手一直在发抖，但我还是用匕首狠狠刺中了他。”
　　“在我加入黑帮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甚至有人调笑我是不知好歹不知高低的公子哥……但是我怎么能让他们看瘪呢？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有些人看起来凶狠无比，但实际上都是软脚虾……那个壮汉只是跟我拼了几刀，就下跪求饶了，我也被捅了好几刀，痛得要死，可我却觉得畅快，要不是有人拉住了我，否则我会控制不住直接把他捅死。”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找到你的第一步，并且我成功迈出来了……所以我站在血泊中放声大笑，还叫所有人跟我一起笑。”
　　“白雪……”苍雪实在没法听下去了，忍不住想打住对方的话头，却被手上愈发凶狠的力道掐得痛呼出声。
　　“十年了，现在那个地方还留着疤呢……哥哥想看吗？”白雪的语气突然柔软下来，就像一个哭泣着寻求安慰的孩子。他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解开风衣里衬衫下摆的扣子，然后掀起它，三道凌乱的，丑陋的伤疤便呈现在眼前，就像丑陋的虫子，趴在白雪的小腹上，“差点就伤到重要器官了，就算十年过去了，但它还是很痛，痛得我都要哭出来了……哥哥，这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痛呢？我好痛啊哥哥……”
　　“别说了……白雪……我……”苍雪几乎没有勇气去看那几条疤，也没有勇气去看白雪，因为铺天盖地的罪恶感已经快把他压死了——是啊，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让白雪下跪认错呢？要不是他不辞而别，白雪根本不会走上这条道路，他不会受伤，不会疼痛，也不会哭泣……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幼稚。
　　“你欠我这么多，难道不应该赎罪吗？哥哥？”白雪的声音愈发委屈，甚至都带上了哭腔，好像他才是被讨债的人。
　　“对不起，白雪……我，我应该怎么……补偿你？”苍雪已经无法理性思考了，自从成年后，他从未见过白雪如此神情，小时候的白雪倒是经常用这招，并且知道它非常管用……可谁知，成年后的白雪用这招杀伤力更大，让他完全无法反抗。
　　“很简单……”白雪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委屈，脸上却是纯粹的喜悦，“——回应我的爱吧……”
　　“只要你接受我，只要你回应我，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很简单，很划算，不是吗？”白雪的语气充满诱导，好像想要骗来糖果的孩子。
　　“可是……”苍雪昏沉中却依旧无法迈出这一步，世间的伦理和规则用力拉住了他，对他叫嚣着不行，不可以，即使面前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在苦苦哀求。
　　“……你还在犹豫什么？”白雪的声调一下子冷了下来，这一次，他直接掐住了苍雪的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就像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如果你不肯，我就剁下你的十根手指，砍掉你的一只左脚，挖掉你的一只眼睛……只有这样，你欠我的才能偿还一些，你真的想我这么做吗？你真的想我伤害你吗？你真的不想要我爱你吗？”
　　可谁知，这句威胁一出口，苍雪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的神色黯淡，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好似身上的重压被卸下，甚至有一些轻松之感。
　　“好吧……既然你想……”他说，“那你就剁下我的手指，砍下我的左脚，挖掉我的右眼吧……你说的没错，这都是我欠你的，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说到这，白雪的身体猛然一震，好似被定格住了一般，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对方疲惫而又释然的眸子，良久后，透明的液体疯狂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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