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真穷酸。”
“你不能拿,那是......”梁子柚猛地发力竟然挣脱几人扑向了她,但林姐只是闪身躲开,还故意伸脚绊了她一下。
世界在她眼中天旋地转,与石阶亲密接触的疼痛也随之而来,书包和书本被她们从楼梯扔下,其中一本还砸掉了眼镜。她们做完这一切后就这样离开了,但她们的嘲笑声却从下一层传来。
“那丫头长得就是个穷酸样。”
“就是啊,还戴着那么难看的眼镜,那发型也好土啊,说不定有多丑呢。”
“嘻嘻,又穷又丑又土,以后怎么嫁人啊。”
......
梁子柚默默地一点点拾起地上的书,眼镜暂时放到了口袋里。欺凌什么的,她也习惯了,平时不会反抗的,只是这次被拿走的钱是她打车用的,这意味着她要走着即便出租车也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回家。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梁子柚扶着楼梯吃力地站起,撕裂的痛楚使得眉毛都拧在一起,她一点点挪动着。等走到一楼,豆大的汗珠已经从发间泌出。要用扭伤左脚步行回家远不是不幸的终点。
“轰隆”又一道炸雷响起,在她收拾书包的时候,外面已经大雨倾盆了。她靠着墙无力地坐着,心里上来一股倔劲。
我就不信这么大雨能一直下。
靠着墙,她翻开课本做起来作业。然而,这股倔劲只持续到作业写完。
肚子“咕咕”的哀嚎提醒着她没吃午饭的事实,即便是梁子柚也不是铁打的。还好身旁就有学校的自动售货机,她从钱包的角落里翻出来一枚硬币。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那包薯片缓缓向前移动,在最后的边缘,它停住了。
苦涩,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即使平和如她也泄气了。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即使她靠在墙上,祈祷着雨不要再下,雨点还斜打过来,调皮地浸湿她的短袖。
饥饿,阴寒,疼痛,还有轻微的头晕,一起侵蚀着她那瘦弱的身体。空寂的校园里有谁会关心她呢?
湿漉漉的头发埋进了两腿间,她躲进了自己的世界。
为什么不躲雨?
累了。
难过吗?
习惯了......好吧,有点难过...只有一点点...
想哭吗?
不想。
你哭了。
那是雨...不是泪...不是...
......连自己都要骗吗......
我......活得相当失败呢......
又一声惊雷,她抬起了脸,身体轻轻抽动着,雨水凌乱地拍在脸上,泪痕也被模糊。
如果有朋友的话,事情就会不一样吧。
泪珠与雨交融滚落,拍碎在地面却连水花都不曾溅起。
身后突然出现的脚步声一开始并未引起她的注意。直到那曾令她恐惧的声音出现。
“咦,你怎么还没走,在这听雨呢?”
唐娟蹲在她身前正朝她笑,刘念君撑着一把伞站在她身旁。
那伞遮住了所有的风雨,宛若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你们怎么...难道说又...”梁子柚稍微有点激动,差点脱口而出。
刘念君涨红着脸轻咳一声,看着别处不自觉地蹭了蹭鞋。
“我还想问你呢,”一股清香飘过,唐娟的校服就披在了梁子柚身上,“你家住哪儿,没人接你吗?”
“我...我脚扭了。”
“我没问你这个吧,”唐娟看了眼手表,像是确认什么,又蹲在了她身前。“上来,我背你。”
“诶?不,不用的...我家不远的...”
“少废话,快上来。念君,麻烦你拿书包了。”
刘念君回过脸,把伞往前倾了些,确保两人不会被淋到。
“真的不用...”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两家离得很近。”
梁子柚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牢牢勾着唐娟的脖子,生怕从背上掉下去。
唐娟双手托着她的大腿,站起来时心头一紧。她太轻了,实在花不了什么力气。
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轻。她有点纳闷。
梁子柚趴在唐娟背上显得更娇小了,一股幽香不知从何而来,她疑惑地嗅嗅,鼻尖贴近了唐娟的领口,似乎是从她衣领里散发的。梁子柚做了一个深呼吸,呼出的热气直接吹进唐娟脖子里。她像触电般颤了一下。
“干嘛呢你!”
梁子柚吓得缩回脖子,紧紧贴着唐娟的背不说话。一种做错事的愧疚使她脸红成个大苹果。她没注意到的是,唐娟愠怒的神色下,一种羞红一直跑到了耳根。
这死丫头,偏偏我脖子最敏感。
唐娟的步伐加快许多,不知是气是恼是羞,抑或兼有?刘念君不得不在后面着急地喊跟不上,才使她步伐减慢。
不过唐娟的步伐一直很稳,加上校服带来的温暖,一种久违的平静油然而生。梁子柚像只找到家的流浪猫,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在这温暖与平静中,雨声为曲,披衣为被,梁子柚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