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千斤重的无形压力瞬间压在我的肩上,我摇摇头,想要甩掉那些胡思乱想,口中呼出一口白雾,冰原的寒意如冰刀般划过我的面颊,使我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厚重衣物。
我在营地边缘处靠近森林的地方停住脚步,随后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在黑暗中的单薄身影。
一道黑影倚靠在近旁粗大的树干上,虽然我没有带照明设备,但靠着营地外围散发出的些许光亮我也能辨认出那人的身份,她是夜魇,有着银发与血瞳的神秘少女,月光在她银色的双马尾上反射出道道银光,发丝在风中飘舞,宛若璀璨星河,那精致的面容是如此的动人,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孤独,让我感觉有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嗨,夜魇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我假装路过,上前招呼道。
“你不也一样吗?小绿毛。”
少女的态度十分敷衍,如此轻蔑的称呼更是让我一愣,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叫我阿撒兹勒。”我微笑着纠正少女的措辞。
“本小姐爱怎么叫就怎么...算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少女摇摇头,不耐烦的语气随之变得平静下来。
“也没什么事,只是夜色已深,出来走走罢了,不过看起来夜魇小姐你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黑暗中待着,难不成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叫‘夜魇’吗?”我打趣道,试图和少女拉进一些距离。
“和那种无聊的原因无关,而且那不是本小姐的真名...给我听好了,本小姐是凡瑟尔家族的芙——”
少女突然噤了声,喉咙里挤出一种近似悲鸣的呜咽声,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忘了我刚刚的话,立刻。”
夜魇再次恢复一脸镇静的神色,她用那双饱含杀意的血瞳死死的盯着我,并警告道。
我本来没打算照做的,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着的凶光让我不寒而栗,甚至比这冰原的极寒月夜还要冰冷数百倍,让我有一种被某种大型猎食者盯上的错觉。
我不禁后退两步,而少女的话语仿佛也带有某种魔力,记忆如同手中的细沙在我产生恐惧的瞬间从我脑海中流逝而去。
“好,好,我保证忘掉,忘得一干二净。。”
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但夜魇并没有理睬我,依旧背靠着树干,转而盯着自己的左手,我顺着她的目光定睛一瞧,在少女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嵌有红宝石的戒指。
“...不过你只穿这些不要紧吗,要不再披件衣服?”随着我的双眼逐渐适应黑暗,我这才发现夜魇小姐依旧穿着那身深蓝的礼服,那些精致的布料看上去是如此的单薄,我不认为它能在这样的寒夜之中带来什么保暖效果。
“谢谢,但不用你关心。”
“你手上戴着的那个是戒指吗,我好像看你盯着它看了一天了。”我自信少女手上的戒指应该就是某种突破口,于是大胆的询问道。
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或是直接生气的把我赶走,但少女没有。
“这是...我挚爱之人送给我的,它指引着我,一直如此。”夜魇将左手的五指展开,深情的望着那枚精美的戒指,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轻声的话语逐渐融进夜色之中。
随着少女的视线,我才发现那枚戒指上布满了裂痕,那块心脏形状的血色晶石中仿佛正有鲜血向外渗出。
少女将手收回去,右手不住的摩挲着戒指因开裂而变得不再光滑的表面,朦胧月光洒在她苍白的面庞之上,那双散发着微光的血瞳中满是悲伤与寂寞,此刻,她的内心此时是否也像那枚戒指一样布满伤痕呢。
看来这名少女有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但继续发掘下去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在心中暗自将调查夜魇小姐的优先级又向下排了排。
我没有向少女道别,而是识趣的直接转身向营地走去,但当我抵达营地时,回头看去,少女似乎早已不见踪影。
当晚,我做了个梦。在梦里,我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牙兽,在黑暗的森林中穿行,我奔逃着,心跳乱作一团,某种深邃的恶意正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我那因为长时间奔跑而酸痛的四肢踩过地上发软的腐殖质,无数黑色的树影向我身后飞速略去,我拼命向前,一刻都不敢放松,但前方的道路似乎无穷无尽,而身后那股令人胆寒的存在与我的距离不断缩短,绝望逐渐侵蚀着我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