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透过楼宇的夹缝，她看到广场的大楼上，时针已接近十一时的一半。
“半个小时了吗？再躺一会儿，应该还赶得上吧……”
——————————————
零时的钟声即将响起，在恭送亡者节日的最高潮，广场上已被众人围堵的水泄不通。
——活着的人热热闹闹，亡魂才能没有遗憾的离去。
在远离灯火辉煌闹市的一角，莫斯提马重整旗鼓，锁定了一栋楼宇高高跃上。果不其然，在横满杂货的的楼顶，有她正寻觅的对象。
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身，双手交叉撑着拐杖。枯瘦的身体仿佛随时随地会暴毙在狂风中——但双脚却纹丝不动，唯有须发与衣袍迎风乱舞。
“哟，你在这里。”
“今天已经打烊了，买糖的话，明天再光顾也不迟。”
老人浑浊的视线同样在莫斯提马身上驻足。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突然心血来潮罢了。”
“你的心血来潮是不是太用力了点？明明企鹅物流也在场。”
莫斯提马有些不快。刚从高潮余韵解脱的她不仅身心燥热一片，被内裤兜住的粘稠更是蔓延到里面的每一个角落，走起路来，股间黏糊糊的触感好生别扭，甚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搅水声。
当然，莫斯提马也并非迁就，而将自己经历的磨难发泄到其他人身上。但老人无差别的攻击，让她着实忍不住揶揄起来：
“你也一把年纪了，总是这么拼命，不会短命吗？”
“你觉得我用了几分了？”
他在笑，却不含一丝温度。瘆人的杀气几乎从眼眸中满溢而出。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几个失控的傀儡误伤了一位尽心尽责的鳞丸师傅，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莫斯提马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你应该学会管理一下表情，再来说这种话。”
“一直保持着微笑就失去了微笑的意义。比起你，我倒还更轻松一点——当然，我没有指你的这身装备。”
“啊？我还以为你会只字不提呢。”
被如此直接了当的点出自己的现状，莫斯提马只是象征性的晃了晃堪称累赘的双手。
——是的，失去了大衣的遮掩，那些紧紧嵌在里衣上的拘束暴露无疑。银色的细锁与黑色的皮带互相交织，重重叠嶂。错综复杂的绳路叫人半看不懂，它们从挺起的胸脯勒过，抹过肩膀绕到身后，就连锁骨上，也有密密麻麻的皮带紧勒。
莫斯提马是正对着老者的，从他的视角来看，甚至无法观测到莫斯提马被极限反扭到身后的手臂。
“没办法，从法杖的跨带钻过容易，但要把衣服重新穿上，就有些难度了。再说，利用企鹅物流和黑手党的冲突无法收场，以这个借口去惩戒他们，难道不也是你的目的吗？”
“呵——像你这样的丫头，被束住双手，陪着那只企鹅胡闹，真是暴殄天物。”
老人冷笑出了声，随即话锋一转：
“我是默许了他们的行动。但没有允许他们随意践踏平民窟，我也从不允许。”
“我已经尽量容忍他们的僭越，但他们还是坏了规矩。本以为他们和叙拉古若有若无的联系可以为龙门带来那么一丁点蝇头小利……真是让人失望。”
“哇，干嘛和我说这么多？下一步是要把我也给灭口了吗？”
莫斯提马夸张的说道，嘴巴都弯成“O”形。
“老人也是需要发发牢骚的。”
“是吗？那我就全权当成是安魂夜的狂欢。刚才的那些话，我全部都没停见喔。”
“哼……”
老人轻叹一声，眼神突然变得更加凌冽。
“早在你趴在同族膝盖上来回蹬着双腿的时候，狂欢便已经开始了。”
“呃……原来你都看到了呀，就不能讲的稍微委婉点？就算是我，也还是会害羞的。”
莫斯提马戏谑的发言并未引得老人的半点兴趣，他摊开仿佛随时随地会折断的枯瘦双臂，像是要将整片乌烟瘴气的孤僻巷子包笼在内。
“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鼠，要是不活动活动筋骨的话，说不定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误当成已死的亡灵啊。”
顺着老人的动作，莫斯提马突然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杂货堆中，一只戴着墨镜，系着头巾的企鹅扭曲的仰躺在上面，鲜血从贯穿了胸膛流出。
莫斯提马瞳孔一缩，被皮带摊平的手掌随之绷紧。
“你杀了老板？”
“动手前难道我有和年轻人推心置腹的必要吗？”
“也是，我总会忘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莫斯提马叹了口气，略微泛红的脸上已不见笑意。
“很多人都忘记这一点，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你已经是特别优待了。”
“但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过去喔？”

 14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