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所以一直都将信将疑。
现在我信了。
「可我做不到,」我试图让她知道我相信她,「我做不到像你这样,」我很
难过,「老妈你总能打倒你讨厌的人。」
打倒讨厌的人——听上去有点幼稚,连当时的我也清楚。可我心里埋藏了很
多焦虑,却没时间编制措辞,只能一股脑倾倒给母亲。
「你是我儿子,当然可以像我一样。」这女人忽然正经起来,她似乎看穿了
我的不安。
「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和妈妈说。」
她这番话戳中了那时的我。长久的压抑终于使我再也无法忍下去。我想解决
大修的麻烦,我不想再听父亲的道理。于是,我省去了一些不合适给老妈听的细
节,哆哆嗦嗦地,把和大修之间的矛盾告诉了她。
「所以,先前他一直在单方面欺负你,」妈妈神情严肃,「而今天,你们这
梁子算是结下了,是么?」
我沉默地点头,可以料想到未来的麻烦。
「因此,妈妈要让学校今天就解决问题。」她的判断没有变过。
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对成年人缺乏信任,「大修他们的问题可能不好解决
……」
「那我就亲自把他们解决了。」中年女人勾起嘴角,她看我愁眉苦脸的,似
乎想逗我笑笑。
大修还是我的舍友。我依然苦着脸,「那未来的住宿怎么办?」
三个人那偏僻的寝室,我哪怕是大声尖叫,叫声都未必传到宿管的耳朵里,
就算宿管听见了,恐怕也懒得来查。毫不夸张地说,大修只要还跟我住,他就是
杀了我和小骆,恐怕学校也是次日才知道。
「我会让学校给你们调宿舍,再不济,你就回家住。」老妈很笃定,「我说
了,这个问题今天会解决。」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力量。问题似乎也真如她所说,没我想得那么复杂。可我
却依然不安。
「他们不是……他们不是普通的学生,他们……」
我想起大修口中的药,想起至今那上百只避孕套,想起他收藏的那些女孩的
阴毛。我才发现我担心的不只是自己。
晚风吹拂,女人及肩的短发有些潮湿,她拢了拢发梢,耐心地听我说下去。
「他说……他还说……」我望着老妈关切的眼神,可大修羞辱的是她本人。
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好闭上了嘴。
良久,老妈不屑地笑笑,揉了揉我的脸。她是那么的自信,仿佛永远不会被
困难击倒。但大修调侃的正是她本人,说也不知道这女人被操的时候,叫床声会
是什么样的。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时间过得很快,我却越想越不安。
「我会把饭送到你寝室里去。」
就在这时,老妈才拿出一个小餐盒,这本来才是她原本的目的。「你先去晚
自习吧?」
这条长廊就在教室楼下。我几乎能想象,这个女人许久不见儿子踪影,忧心
忡忡地跑来教室,后来见我在球场上的窘境,便扔下饭盒,急急忙忙地赶过去。
她知道现在的我什么也吃不下。她说她会把餐盒放到我的寝室里去,要我先
回教室。她要我在教室里静下心来,因为届时她会去教导处,待晚自习结束,所
有的问题都会解决。
从这个女人了解情况的五分钟后,她仿佛已经替我摆平了一切。
「有你老娘在,你不用想太多。好吗?」她露出英气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
了。我看她提着饭盒,朝寝室方向离去,心里前所未有的镇定。
我扭过头,准备上楼回教室,却猛地站住了。
只见拐角处,有一个人正探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母子原先的位置。那张
脸长相凶狠,双眼细小,颧骨高耸,当对上我目光的时候,他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