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力瞬间增大,不用说火炬,就连纮汰整个人也被这阵突然的强风吹翻在地。
刚刚经历过暂时光明的眼睛还无法完全适应黑暗,就连刚刚那明亮的圆球也在纮汰眼前消失不见,如同被黑雾笼罩了一般,现在唯一可信任的就是身体的触觉。
他刚想起身,却感觉前胸上有什么东西压过来,带着温热,风也渐渐小了,风口在他身上也跟着蹭来蹭去,像是野兽捉到猎物时的试探。
要说是试探,可这也太温柔了点。
并不排除这里真有什么野兽栖息的可能,纮汰一动也不敢动,躺尸般的僵在原地,任着“野兽”在自己身上胡乱嗅着。
似乎是无法感知到他身上有威胁,“野兽”也放下了警惕,但却未放过纮汰,好像是四肢的东西缠上了他,就连咽喉处也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药草的香味与雨水声令它放松了警惕,兴许是太累,不一会它竟是在纮汰身边睡着了。
身为弱小的人类,纮汰自然不敢动弹,甚至都不敢上手去摸这家伙究竟是不是离群的孤狼或是其他动物,奈何它身上实在是温暖又舒服,就连被雨水浸湿的衣物也有被逐渐“烘干”的迹象。
像个火炉一样。
纮汰竟在这样的评价之后也跟着睡了过去。
山里的日头起的很早,山谷内光线明亮,洞穴自然也在很早就被照得通亮。
鸟鸣声与虫鸣声,也有风声,但更多的是刺眼的阳光。
薄薄的眼皮也无法挡住的光线,纮汰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悠悠转醒。
本来留在山上过夜是件危险的事,一般来说他都会在第二天一大早便回去向独居在家的姐姐报平安。
可身上明显的触感还没有退去,昨晚的“野兽”依然还在将他禁锢着。
这次不同于黑夜里,他还是往下去看缠绕在身上的肢体。
本以为会是狼或者老虎以及猎豹。
谁曾想,这竟是个人!
强壮有力的胳膊压在他胸口,膝盖上也被压上了腿,肩头上有触感,估计是这人搭上的头。
纮汰小心的转头去观察,入眼来便是偏红的头发。
不应说偏红,应该说是被血液染上的颜色。
这个人,从肩头到胸口,或者后背上也有,布满了新鲜的伤口,里面渗出的血红液体甚至染上了纮汰的衣袍。
他忙将这人的手臂与腿从自己身上小心褪下,基于医者的素养,只是探了他颈间动脉后,都未仔细观察过这人的脸,纮汰立刻将昨天采摘的草药用洞口被雨水洗刷过的岩石捣碎后往这人伤口处敷上,并为他缠绕绷带。
等这一切结束后,纮汰这才对这人考究起来。
他抹开这人额前潮湿的头发,对这人眉眼看了又看,却观察不出任何的熟悉感,更多的却是疑惑。
这人的五官与村里的人都不相似,倒像不知从哪里来的,但应该怎么说呢,却是长得十分俊美。
他的上衣几乎碎裂,被纮汰做了处理后便丢到一旁,身上的肌肉纹理十分明显可怕,就连村里的壮汉可能都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这时纮汰想起了什么。
他朝着洞穴的深处望去,果然是见了被什么强力冲破后的山顶入口,像开了扇“天窗”,阳光也悉数洒了进来,可为何昨晚却未听见洞中有雨声呢?
他疑惑间,那个男人也醒了过来,纮汰刚好回转过身,两人目光相对。
不知为何,这让纮汰回忆起昨晚见到的巨大白色圆球。
“你醒了呀,还好吗?”
问的自然是他身上的伤。
可男人见了身上的绷带却好像十分疑惑,像是并未见过这种东西似的,上手就去拉扯,纮汰见状连忙过去制止。
“喂喂,你还要不要命了,你伤的很重,要用这个疗养!”
男人似乎听不懂纮汰的话,只是疑惑地望着他,手上的动作虽然停下,但却对他发出声音的嘴十分感兴趣,猛地凑近了他,又在他身上嗅着。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这令人疑惑的举动令纮汰十分不适,然而他永远也想不到,这样的他在对方眼里不过像看待玩具和宠物一般。
他可不是什么人,而是与人类同生在大陆上的魔物。
魔类会通过角逐选出未来的魔王,而他便是在角逐中获胜的那一个。身上的伤是他的荣耀,他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休养生息,以防其他竞争对手伺机报复,不想倒是碰到一个在他看来弱小又有趣的小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变成人形,本来身上的伤口令他疼痛难耐,他以为化为人形可以减轻痛楚,不想竟是疼痛加剧,虽然药草的香味令他舒服一些,可也始终无法化消所有的疼痛感,他是晕过去的。
可这个“小东西”倒是很奇怪,嘴上开开合合发出了他听不懂的声音,并且还往他伤口上涂了一些不知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虽然也挺舒服,但却令他觉得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