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我今天也做不下去了。”我趴了好一会才勉强抬起头，时隔很久很久把手再次伸入缪尔赛思光滑的灰绿色长发里。我的手又隐没在里面。“而且，我是来和你谈复婚的。”
在她震惊的目光里，我垂下手从地板上捞起我的裤子，从裤兜里拿出两张电影票。“特里蒙国际大影院，如果半个小时之内出发就能赶上这场。所以，缪尔赛思小姐，要去吗？”
我看着她，她眼含热泪地点点头。
“我们得洗个澡。我抱你去浴室吧。”
……
后来我们两个走进放映厅的时候，抱着大桶爆米花的还是我，因为我实在太饿了。
这次放映厅座无虚席，在碰到了三个人的脚踝，顶到了五个人的小腿，甚至正中了一个人的膝盖导致他触发膝跳反应踹了我一脚然后轮番对我道歉之后，我和缪尔赛思才找到我们俩的座位。我抱着爆米花桶，把我们两个人座位之间的扶手抬起来，和我们恋爱时第一次约在电影院一样搂过她的腰。
她有些扭捏，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她的自信就消失殆尽了，也许是因为放映厅里嘈杂熙攘坐满了人。我们两边的人似乎对电影研究很深，半对着自己的同伴半对着周围的所有人宣讲着这部电影多么具有划时代意义，影响会有多么深远，就好像不看这部电影的人只能注定度过一个失败的人生。我拿出手机，开始清理一些没有及时回复的消息。
“麦麦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可可说想我了。”我靠在缪尔赛思耳边低声说。
“你怎么回复的？”她一边看着我一边从我怀里的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
“我让她带可可去吃K记。”
缪尔赛思点点头，脸颊因为满嘴都是爆米花而鼓胀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她对我竖起大拇指，我叹叹气。我们要被迫做一天忘崽夫妇了，对不起，可可，原谅爸爸。哦对了，还有麦麦。辛苦你了。
我把手机调至静音。电影开场了，旁边的人没有完全安静下来，只是把声音压低然后继续窃窃私语。精美绝伦！才华横溢！令人沉醉！优美的赞词时不时从钻进我的耳朵，这些评价挺起来确实专业，如果我没有从影评网站上看到过原出处的话。
“所以，你真的会答应和我重新在一起吗，博士？”缪尔赛思靠在我的肩头，放映厅灯光完全熄灭，身后传来放映机缠绕着胶卷滚动的声音，银幕亮了起来。
“当然。”我也把头贴近缪尔赛思，就和我们第一次约在电影院的时候一样。银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赞助商、制片方和导演的名字。此刻，大幕渐起。
……
我依稀记得那天一到电影院她就叭叭个不停，而我只是一直微笑着托着下巴盯着她倾听。我们取好电影票之后找到买爆米花的队伍，然后我们站在队尾。
“博士，你觉得泰拉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她对着我比划出一个盒子的形状。
“我不知道。”我微笑着摇摇头，“缪缪觉得呢？”
“我觉得呀，人死掉之后就会去电影院。”她兴奋地说，大大方方地牵起我的手，就好像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一样。我没有挣脱，谁能拒绝和她主动拉进距离呢。“走进电影院，买好焦糖爆米花和可乐，然后领好自己的票走进放映厅。放映厅里全是自己的前世，一些长得和你大差不差，只是因为自己不同的人生而可能和你有些细微差别的人。你找到属于你这一世的座位，坐在那里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等待电影开场，然后你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观看你的下一世啦。”
“那，那些感染了源石病的前世或者是后世也能进电影院吗？”
我看了看队伍旁，一个立在检票处的明晃晃的“源石病感染者禁止入内——特里蒙国际大影院宣”的禁止进入牌子。不过，这个牌子被我掩入身后的暗影。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让缪尔赛思看不到这个牌子。泰拉的，特别是哥伦比亚的电影院，几乎每一所都不会对感染者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