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说的好听,我看,是去‘大东亚报社’看肖途了吧?哼,你也收着点,别真把上海滩当游乐园了。”黑色风衣男人收敛神色,冷哼一声。
“你要是能从澳门商贸团事件里活下来,我也可以多看你一眼。”庄晓曼针锋相对,没有一点要在嘴上服软的意思。
“啧……好了,废话少说,这是重庆交给你的新任务,见血的,务必一击毙命,全身而退。”黑色风衣男人给庄晓曼递过一只信封,庄晓曼将其叠好,放进随身提着的小包里,转身离开。
“对了,香港商贸大亨苏先生的小儿子苏公子近日也来上海了,虽然还没任务,但也先留意些,这可是个香饽饽,延安,重庆,东京,都想拉拢一把呢。”
庄晓曼没有回应,撑伞走出小巷,在雨幕中朝与报社相反的方向走去,只回头轻轻瞥了一眼。
行人的身影总是在雨中显得模糊,庄晓曼每逢下雨时也会有些感怀,分不清自己的角色。
她的第一层身份是惊艳整个上海滩的社交名媛,招蜂惹蝶,男人们都以能吃到她唇上的胭脂为荣。
她的第二层身份是南京汪伪政府特务科的女特工,在上海滩与国共两党的特工对抗,同时收集日本人的信息。
她的第三层身份是重庆国民政府军统组织的女特工,潜伏在汪伪政府特务科收集情报信息,时不时还要当一把锄奸队。
再深处呢?庄晓曼有些恍惚,人扮演一个角色久了,总是忍不住忘掉真实的自己。她又想起了肖途,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在乎那个叫肖途的共产党?是因为那个男人被迫手刃了她心爱的特工后辈顾君如?是因为那个男人在澳门商务团事件中表现过人,能从武藤志雄那个日本特务头子身边全身而退?
还是因为,她总感觉肖途和自己能成为知己,在这变得越来越冷的上海滩互相取暖?
庄晓曼不敢深思,突然笑了起来,她在内心迷茫之时,总是下意识地挤出妩媚的笑容,肖途还有空闲在报社里沉沦疗伤,可她必须奔赴一个又一个任务。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薄薄的雨幕之中。
一周之后,深夜,某座高档俱乐部,一场纸醉金迷的舞会正迎来高潮。
兔女郎在台上伸直大腿跳着艳舞,爵士乐将气氛彻底炒热,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挤成一团,其中最为闪耀动人的当属一位穿着大胆红色抹胸晚礼服,像花蝴蝶一样在舞池里自在游走的艳丽美人。
穿着贴身旗袍在雨中穿行的重庆军统特工庄晓曼,今天换上了一套西式风格的性感礼服,V型抹胸挂在她那丰盈饱满的浑圆酥胸上,虽然盖住了大半个乳球,却刻意将令人挪不开眼神的幽向乳沟露出了半截,因为舞蹈而沁出的细密香汗贴在乳肉上,舞伴若是注意到,难免会被心底腾起的欲望灼到口渴。
礼服的裙摆很短,堪堪遮住膝盖以上而已,裹在黑色丝袜里的洁白小腿搭配着玫瑰色的高跟鞋,光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足够迷人,而每当庄晓曼转起圈来,飘扬而起的裙摆下那腴润饱满的大腿和挺翘绵厚的臀肉,更是会让周身一圈男人看得失神,这些伪君子们或许会在心里暗暗骂一句庄晓曼“真是个下流的交际花”,但微微鼓起的帐篷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庄晓曼嘴角微微勾起,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应付着身前的舞伴,眼角的余光却投向舞池之外一个抽着雪茄的中年男人,这位汉奸正享受着日本人给他提供的荣华富贵,却不知道锄奸的利刃已经伸到了面前,正等待着他离座而去。
门口的日本宪兵搜得很细,不过只是对男人而言,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交际花庄晓曼当然有绅士担保,可以越过宪兵飘然而入,她的红色高跟鞋底贴着一把匕首,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一定会插进汉奸的心脏之中。
汉奸还未返回房间,现在还需耐心等待,庄晓曼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贪图美人姿色的舞伴,忽而,她瞥到有一个年轻男人离开座位,径直走入舞池,朝她所在的位置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