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向那只落在最后的不可名状的生物开枪后,在手电的光芒下看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单纯了。以至于我用了将近一分钟才明白过来、陷入谵妄’。”
几丁质甲壳无情地截断了仅剩的那把短剑。科斯科愣了一下,旋即被怪虫甩下了身子。这次他没有再次优美地在空中保持住身体的平衡,而是踉跄着摔倒了身子。当他挣扎着爬起身时,最后抬眼看见的只有迫近眼前的密集牙齿和血盆大口,之后就是嘎吱作响的无尽黑暗,口中叨念着的故事也终于没了声音。
“科斯科求救。主控,不好意思呀,乌曼王国的任务我失败了,现在在一只变异大蜈蚣的肚子里,有点惨。身体主要结构完好,各个部件机能正常,但皮肤肌肉结构有不少破损。现在时间是郁金孟冬月二十四日夕午时后刻。重新评估任务难度,建议派遣两名或两名以上护卫使共同行动参与营救及继续完成任务。蒂卡尔与我走散,下落不明。我目前的坐标为……”
Chapter 4. 隐藏在沉痛悲剧之后的空白
“可瑞儿(Courageous),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
“之前没有见过的污染生物,这部分是拟态么?很有意思。”
“不清楚。和之前一样,切块组织样本,我们快走吧。这地方湿哒哒黏糊糊的,到处都是虫子,太难受了。”
“它好像对我们的话有反应。”
“错觉吧,单纯的只是对声音有反应吧。”
“你、好、呀……你看,有反应吧!”
“可瑞儿,你的样子很蠢,你知道么?”
“我们找个缸子把它带回去吧,主控说不定会感兴趣。”
“达帝纳小姐家又不是垃圾场,可瑞儿,别什么都往那里捡好么?”
“格萝(Glorious),你看这个缸子怎么样?”
“你在听我说话么?”
* * * * * * * *
甲壳破碎,血肉撕裂,浓厚的黑暗被生生劈开。
透过被黄白色稠液染色的光芒,逐渐看清了两个女性的身形。
一位身穿着线条简练的淡紫色长裙,提着一只白色手袋,高挑的身姿飘逸优雅。浓密的黑色长发垂于身后,在树影阳光下泛着漂亮的紫色光芒。中分的刘海分出一副精美如画的端庄面庞,明朗的线条勾勒出饱含智慧的知性,眉宇唇间没有多少红妆点缀,却散发出一种自然脱俗的美。棕色眼眸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感情,静如止水,又洞悉万物,让人着迷流连。
另一位的风格就截然不同了。她个头不高,年纪更小,身躯也更瘦小。披着露臂露腰的蓝色短外褂,搭着衬托胸型的浅色内衫,套着一条收裤腿的低腰长裤,一头蓝紫色的头发冲着脑袋左边扎成一束侧马尾,全身上下看着活力十足,与那位黑发女人的平静如水大相径庭。稍显圆润却依旧线条分明的脸上撇着嘴,蓝绿渐变色的眼睛里挂满了鄙夷的神情,不知是否与此时此刻溅得满身满脸都是的黄绿色液体有关。
而在两人面前的则是一只已经被大卸八块的巨型披甲蜈蚣。扎着侧马尾的少女正趴在一块巨虫的尸体上,用套着金属利爪手套的双手挖削着那些散发着异味的血肉。坚硬无比的几丁质甲壳在那双金属利爪面前不堪一击,只几下就被开胸破肚,露出了藏在消化腔道中的一个身影——科斯科。
“哟!孟斐斯(Memphis)老妹!见到你来救我,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在巨虫肚子里呆了不知有多少天的科斯科,破肚而出后依旧活蹦乱跳,身上甚至连伤口都不见一处,只是先前所穿的衣物已不见了踪影。白色的、黄色的、绿色的、泛着泡沫又散着异味的粘稠的液体挂满他赤裸的全身,其中还能看到不少像是没有消化完全的食物残渣,直让人作呕。就这番邋遢模样的科斯科,在见到被他称为孟菲斯的少女后,居然还挥着手想给她来个拥抱。
“滚开!别碰我!你脏死了!”穿着厚重靴子的脚径直踩在了科斯科的脑袋上,阻止了他搂抱的企图,“被只虫子生吞,你还好意思嬉皮笑脸!有没有作为前辈的廉耻心呀!我好不容易才调回庄园,还没休息两天就要赶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