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实验,然后被你施舍这些所谓的‘食物’苟活.....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结束,什么时候!”
面对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名少女的美丽,男人却通红着双目丝毫不为之所动。因为他知道,再华美的金玉,都遮掩不了那其下早已腐蚀的病絮。
他掐住少女的脖颈,拼命地将她那看似柔弱的娇躯来回晃荡。他显出几分歇斯底里,亦有几分濒临崩溃的疯狂。
“.....博士,您在说什么,结束的早已结束了。接下来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崭新的开始。”
但少女呢,面对男人的暴行,她并没有丝毫抵抗。反而微笑着伸出手,去触碰男人的脸庞:
“您看您.....经过那么多次实验,您的‘气色’不是越来越好了么。我相信再过不久,即使没有我的侍奉您也能在深海的大世里生存了。”
少女的目光中显现出迷离,仿若对男人紧紧掐住她脖颈的大手浑然不觉。男人当然看得出,这是名为“幸福”的神态,明明自己威胁着她的生命,她仍然可以流露出的幸福。
她正“侍奉”自己,正如她自己所说。同样,她也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以那早已超脱地上文明所能理解的“爱”。
“.....今天的实验内容是什么,带我过去吧。”
他痛苦地闭上眼,随即而又睁开。男人想,或许是因为这份爱,他才始终没能对她,也没能在这孤独绝望的末世里对自己痛下杀手吧。
纵使,这份“爱”早已扭曲。
“很高兴您能这样回答,博士。”
名作斯卡蒂的少女仍然保留着过去对男人的称呼——顺应他本就不多的希望。她笑着将作为食物的罐头递到男人手中,转身引领男人深入这破落甲板的方舟内部。
阴邃的黑暗将他们笼罩,伴携着几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那一重重破碎金属墙下的残垣似是在诉说往昔这里的繁盛,只可惜都化作过眼云烟。
还是那股刺鼻的腥气,还是那无数次踏入都感到心悸的空间。
“我们到了,博士。”
跨过整座方舟内部唯一完好的门槛,少女带领着男人来到了这名作“育养室”的房间。
“咕嘟....咕嘟....”
林立高耸的瓶瓶罐罐,培养液在水泵中的流动声从四面传入男人耳中。
海水的咸腥在空气中飘荡,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芬芳。
不论是来过多少次,这所房间都是男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只因,那如一具具如陈列品般摆列在培养罐里的干员。
她们胴体丰盈,微闭双眼。她们的肌肤依然泛着红润与白皙,安详得就像是一尊尊雕塑,似是进入了某种玄妙的沉眠。
但男人知道,她们是死去了的。
不因其它,只因在他的记忆里,他是亲眼目睹他所在乎的这些人们在海潮的汹涌下崩溃作尘埃。
【干员:临光,死因:被恐鱼幼虫钻入腹中绞碎内脏.....】
【干员:煌,死因:头部被海嗣重击,脑器官重度损毁.....】
【干员.....死因.....】
“....咕。”
吞咽了一口唾沫,男人尽量闭上双眼不去看那一只只培养罐外所贴示着的标签。
哪怕距离那场浩劫已过去了这么久,他的内心仍旧烦躁。夺走他的所爱无妨,最可恨的是,夺了他所爱之人还要将那他无数次想要忘却的过去一次次展现在他眼前。
“够了,别再往深处走了。”
男人主动停下了脚步,在这密密麻麻对他“夹道相迎”的培养仓间。他知道,越往深处走,那些埋藏的记忆就会给予他越大的痛苦。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到了这里,要做什么,就在这里做吧,我只想尽快结束然后离去。”
望着引领在自己前方的红衣阿戈尔少女,男人不耐烦道。这已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