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没有一起看过雪,自然也无从回忆。但相识的那年类在司的生日那天让整个学校飘满如雪般的纸片,司出生在温暖的春天,看到那种景象就像被点燃的小小火苗一样抒发真实的快乐。类和司都乐于看到奇迹发生的不真实感,那种飘飘然的体感令人上瘾,游乐园给予他们很多进行自由尝试的机会,两人曾经在那里的各个角度看过园中盛放的烟花,像摆弄孩童珍藏的积木拼图。只不过如今手中的依然是积木,组装时依循的却是成型的轮廓线。
司将烟花放在距离河岸很近的位置,水流声从身旁安稳地远去。他的手伸到口袋里摸了下,然后又探向披在身上的外套,左侧口袋里有打火机。他盯着看,又转头看向类。类清了清嗓子解释:“已经戒了。”
这是实话,类观察对方重新带上笑容的表情,又补充一句:“因为司君说想看烟花,以防万一就带上了。”
准备烟花的人会忘记带火种吗,以类认识的司不会忘记。他只是自信类一定会应约前来,所以才将这根引线的处理权交给类,让应邀之人来点燃这场不应期的火。
烟花的引线被事先处理成连通的状态,司把打火机塞到类手里,脑袋凑在一旁看着类按出火苗。他空出的另一只手在河流的倒影中被他的手握住,攥紧。类看着余光里司兴奋的眼神,如此冒险的行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与自己一同实现。火焰离引线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司伏在他身边,宛如享受恶作剧的孩子似的声音和纤维被点燃的声响一起传来:“类,跑得慢我们就也要变成烟花咯。”
炫目的光芒在身后绽开,类拉着司的手,在回程的草地上拼命地奔跑。尽管烟火的声音震耳欲聋,类依然能听到司的笑声,在晃动的视野中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也在高中的走廊上跑,为了躲开老师的追踪,为了课业,为了与他并行所拥有的特权。好像只要握着这只手,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尽情迈开脚步的自由。
他们最终气喘吁吁地跑到沿路的高地上,选择直接躺倒在地,看着烟花在眼前炸开又熄灭,像舞台转瞬而过的射灯。司把另一只手遮在眼前,透过指缝欣赏绚烂与黑暗的交替。即便清楚它们很快就会归于夜晚的天幕,却希望这份短暂的美丽可以更久一点,再多一秒也好。
烟花燃尽后司阖眼,似是静静地等待耳畔归于平静。他没有收回交握的那只手,类也没有。两人都喝了酒,选择把车留在原地之后再来开。司把丢在草丛里的鞋穿好,重新把冷到不会打弯的手塞进类的外套口袋,酒气似乎在如此间消退不少,但动作依然迟缓,和类一起沿着步行道慢慢地向前走。
司有类家的钥匙,对回家的路途也很熟悉,只不过工作之余少有空闲到访。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些时间,司没有拒绝在类家稍作休息的邀请,或者说对步行距离而言也许选定这场冒险所在地也是有意为之,意在让夜间限定的幻梦画上完美的句点,是童话中尚未因钟声而消失的水晶鞋与马车,亦或是加场的开端。
类旋上门锁,转过身即被司的吻夺走注意力。唇舌交互间满是浓郁的酒精气息,类却很明白这是对方的清醒之举。正因为太过清醒,冲动的欲望才会如同烟火般被瞬间点燃,以不被审视与规定的姿态自由地绽放。
司吻得很急,又因为醉酒导致气息不顺,很快在缠绵的交互中感到吃力,但不愿意就此交出亲密行为的主导权,执拗地保留此刻短暂的放纵。司甚至为牙尖咬破类的嘴唇而尝到血的味道而感到愉快,更多的异常、更多的失控,他都来者不拒。随后这些血痕被印刻在其他位置,脖颈、肩膀、手臂、脊背以及更多,出镜时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司想,之后用化妆品来解决吧,创可贴也能凑数,至少此刻月亮都无法得见,唯有彼此清楚此刻所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