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拉微微握住腰间的剑柄,那是她习惯性的动作,只有这样握一下才会让她心安。褐发姑娘看着阿黛拉沾染了酒液变得乱糟糟的银色长发,不禁有些心疼起来,拿过手帕帮阿黛拉擦拭:“为什么,王女殿下不是因为你们的逼宫才能拿到如今的权力,为什么还会把你们流放到这里?”
“——她也只是个卑鄙的夺权者罢了,等她逼死了她的兄长,接下来对付的,就是我们这些所谓的‘英雄’——”
阿黛拉从公会后院牵出自己的爱马,这匹马姑且也是半年前逼宫奇袭的见证者,看到阿黛拉走过来,马儿有些兴奋地喘着气。
“走了走了,以后没法在这里赊账了,我也得好好振作一些。”
阿黛拉用手指梳理着马鬃,牵着马儿走到公会外,远远地看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女骑士一样骑着马,也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亏得这样的大热天,她们还要穿着这么正式等她。
“队长,您可算出来了,您昨天说欠了公会很多钱可能要被卖到妓院,我们担心得今天特地来等您,如果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为首的红发小骑士手舞足蹈地说着,说到兴头上拔出剑来就要示意自己该如何救自己的队长,一边的另一个黑发骑士忙按住她的剑,让她不要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危险的事。
“你们的队长大人还不至于凄惨到这个地步,瞎操心什么。”阿黛拉呵呵一笑,捏了捏红发骑士的小脑袋,红发骑士哎呀一声躲到阿黛拉身后,另一个看上去要沉稳一些的黑发骑士则规规矩矩跟在阿黛拉身后,“到巡逻的时间了,队长今天陪陪你们。”
“哇,今天队长没有喝醉吗?”
“每天都喝醉成何体统,碧,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进度。”
“是。今天没有出城的马队,平民出城35783人......”
伴随着黑发女孩的汇报,阿黛拉听着马蹄踏在沙子上沉闷的声音,以及马背颠簸之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轻甲发出的碰撞声,不由得再次想起那个嘈杂的背叛之夜,自己的铁靴踩在公王殿的地毯上,也是这样的声音。一切都从那一刻改变,她听从了王女的建议,选择第一个踏入大殿,而等待她的,是坐在王座上的公王的尸体。
阿黛拉紧皱着眉头,双手狠狠地攥着缰绳,手甲摩擦地嘎吱作响。
北部边地的太阳很长,巡逻时间也随着白昼的长度无限延长着,索性身边有两个同伴在,阿黛拉才能熬过边地漫长的日子。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不幸,而有时候她又很庆幸自己还有苦中作乐的空间,每天喝喝酒走走马,也算是消磨一下时光。
“伊娜,把我的马牵到马厩去,今天千万别再忘了喂马,否则你就去吃马吃剩下的干草吧。”
“啊?!我只是有那么一两天忘了喂马而已,不用这么苛刻吧,本来就吃得没比干草好多少~”
红发少女挥着拳头抗议,阿黛拉呵呵笑着摆手驱赶红发少女,让她赶紧去做正事。而就在这时,黑发少女碧拉了拉阿黛拉的衣角,指向远处的大营内部,那里似乎聚集了不少人,阿黛拉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直觉告诉她要出事,但是这样的阵仗,难不成是——
阿黛拉让碧暂时先离开,径直走向人群,结果还没有走几步,从侧面突然冲出来几个士兵,将她团团围住,虽然这几个拿着长枪的士兵对她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阿黛拉此时也不好出手,她已经从这几个士兵的制服中看出来了,这些人,居然是王女直系的亲卫。
“阿黛拉将军,等你好久了。”
阿黛拉看着眼前这个文官模样的人,同样穿着王女亲卫的制服,看起来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是王女殿下终于来找我了吗?难得她还记得我,我以为她打算就这样把我耗死在边境。”
“哪里话,阿黛拉将军可是促使停战的大英雄,王女怎么可能会忘了您。”文官说到这里,肃然地站直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纸书写的信件,仔细一看,居然是王女的召回令,“王女殿下忙于政务,却也从未忘记调查先王的死因,虽然阿黛拉将军曾经为自己辩白过,但是第一个出现在先王尸身边,阿黛拉将军难脱嫌疑,受王女之命,将阿黛拉将军和身边一起流放的下属一并带回王都接受审问。将军阁下,委屈你同我们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