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稀疏的铺在两侧的墙檐上，灰蒙蒙的如梦如幻，像是铺匀了厚厚的砂糖。通过拐角，便能到达自己的住处，但也是在那里，菲亚梅塔遇上了此时最不想面对的人。
“你怎么来了？”
她不咸不淡的问候，看着伫立原地的铳骑，眼眸里也是波澜不惊。
“过来看望自己可爱的孙女，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大半夜的过来？”
“修道院附近刚好有家甜品店新开业，不小心耽搁了嘛。”
铳骑的声音算不上苍老，说起来话也算幽默风趣。虽看不到他隐藏在头盔下的脸，但想必一定在笑。
——帕特里奇昂，这位养育自己、教育自己的铳骑，也确实是菲亚梅塔在拉特兰最亲近的人。也正如此，菲亚梅塔才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哦……嗯，时间可真快啊，小菲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呢。”
“老东西大晚上的不睡觉，就过来唠嗑这些？”
面对帕特里奇昂的调侃，菲亚梅塔更显得无可奈何。凭他的身份，想必早已清楚前因后果，却偏偏又拐弯抹角的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帕特里奇昂铳骑阁下，能开门见山的说吗？我其实比你想象的还要冷静。”
“既然如此，还不邀请我进去坐坐，然后拿出一点新鲜玩意请我老头子尝尝？”
一阵短暂的沉默流过，是菲亚梅塔沉重的叹息。
“你要是想进来坐坐，哪次不是自己就进来了？”
“我知道……是我让你担心了，抱歉……”
她抬起铐在身前的双手，主动晃了晃。
“带着手铐我也能照顾自己。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拉特兰的律法就摆在眼前。您老大可以返回修道院。”
“哼哼……”
身上的甲胄突然一抖，分明是帕特里奇昂笑的太过激烈，突如其来的欣慰让他心情大好。
“我家的小菲是真的长大了……不过脾气也确实差了，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可爱点。”
“……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撵走？”
菲亚梅塔声音都跟着变了调，她突然发现，自己虽是皱着眉头，但心情无疑要好上几分。
帕特里奇昂在这时候上前，身着甲胄的他身高远超菲亚梅塔一头，确实像个威严慈祥的长辈。
“夜深了，还是早点去睡觉吧。明天记得来修道院找我。”
“什么意思？”
“小菲，律法不是我们的一切。”
他拍着菲亚梅塔的肩膀，继续说道：
“别摆出那副大惊小怪的表情，不会有人说食物和水是我们的一切，对吧？我们只是不得不靠它们生存。总有东西超脱于律法之外，每个人对它的称呼和定义都不尽相同，有人说它是公义，有人说它是情感……也有人说它是渺茫的希望。”
恍惚间，菲亚梅塔突然听到一阵沉重的推门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解放而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吹入心堂的凉风。她分明记得，类似的话帕特里奇昂阁下以前也曾有说过，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懵懂，听的一知半解。
“别着急，也别担心，有的时候，你想做一件事……于是你便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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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应当还在流逝，却又变得沉重、浑浊且呆滞，若有实体般从自己脸上舔过。
一天？一星期？又或者说是一个月？自己到底被绑多久了？
莫斯提马显然已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铁链的碰撞声已不在，纵使是作为当事人的莫斯提马，也不清楚自己被绑成人棍的身体，又是以那种角度被铁链吊着？
应该是仰着的吧，毕竟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鼻孔里回流，嗯……一定是仰着的。
也多亏鼻腔时不时泛起的呛水感，才让莫斯提马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勒住脖颈的项圈不像之前那般作痛了，只要保持不动，便不会限的太死，至少还能留下一口喘气的空间。
——是的，前提是保持不动。
纵使体力已被压榨的一干二净，但在重力的影响下，绷直的身体总会晃晃悠悠的摆动起来——就像一个正在扫圆的圆规，点在地上的脚尖便是圆心。
莫斯提马也想过保持直立，可纤细的高跟又迫使她时刻绷着双脚，几近垂直的脚板唯有一寸脚尖得以着地。
还没坚持上几秒，便又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前倾或是后仰，后颈肉或许喉咙，总有一个地方会在那个瞬间被项圈突如其来的压力给勒痛。到头来，莫斯提马宁可保持着这种略微倾斜的姿势，被铁链拽的晃晃悠悠。
被勒的实在不舒服了，这才愿意主动晃起身体，交换体位。
头套与眼罩的双重组合无情的限制视野，双眼无法睁开，莫斯提马只能看到一片满是杂质的黑，一片朦胧的，仿佛在一闪一闪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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