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点吧,把话都给我咽到肚子里。”我悄声嘱咐,“这次,我们就当好‘摄像头’的角色吧。”
刻意避开了城堡正门,沿着一条明显少有人去的走廊往前行走,中间还路过了以前熟悉的地方。
“你修好啦?这座教堂?”我看着点着大量香烛、置放着排排座椅的厅堂,“十年前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呢。”
“嗯。和十年前——大不相同了啊。”
不知是谁回了一嘴,我也没有再敢回话,深吸一口气欣赏着教堂的景色。哥特式建筑的框架没有改变,由深灰色的石块砌成的墙壁被擦得干净整洁,尖顶笔直朝天高高耸立。
“不错吧,这里也是这片地区最大的教堂哦,理论上可以容纳五百人——只不过,这个人口只占到了现在新卡隆城的八分之一呢。”诺雷亚骄傲地摸着柱子,“这里是由你也拍摄过的废墟建造的,相比那时,花费了我们不少的心血啊。”
“嗯嗯。”我不敢更多回话,生怕触碰到了她们的某根心弦。穿过教堂的拱门,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望无垠的长廊。修缮使长廊焕然一新,地面用大理石重新铺了一遍,两侧倒塌的石柱也被重新施工。拱顶上完整地保留了原有的彩绘,连同墙壁上的彩绘一起,在柱梁各处烛台的照耀下光彩照人。我们进来的是侧门,而教堂正门砌着花边石雕,门上两侧有着半人高的石像,修缮后石像也被重新点色,宛若活过来的石雕艺术品。
“真漂亮,感觉不像是个边境小城能建设出来的——姐姐,感觉也就比帝都的略微差一点吧?”莎莉埃尔转向我,我并不说话,而是默默祈祷着龙们的心情会因为这空虚的赞美而略微好转一些。
“在这里走小心些,因为人多嘴杂,人流众多。”米莉亚压低了声音,“我们暂且张开了驱人结界,但是也不能保证完全不被发现——”
在我和赛瓦利亚的面前,两位守卫正言笑晏晏地看着我们。她们都穿着黑底的板甲,这是象征精英的标志。一位拥有两个狼耳的头颅,她们明显是双胞胎,手持修长的巨斧;另一位则是拥有六只手臂的蜘蛛娘,她的眼睛闭着,一侧的手臂持盾,另一侧则拿着两把长枪。
“城主大人确实太谦虚了。”“我们都知道城主大人来了,毕竟...有点明显了哦?”双子的狼娘捂着嘴,“人潮汹涌中突然有一块空空荡荡,这不是太——”
“需要我们来帮您挡开她们吗?”蜘蛛娘微微睁开了一侧的眼睛,在她的单眼里有四个瞳孔在打转,“看样子,城主大人更想要僻静啊。”
“是的,这次请你们更多的作为守卫吧,好吗?”诺雷亚挠挠头,“跟上来吧,魅魔们。”
“是的,赛瓦利亚大人~”莎莉埃尔开心地说着,我则眨眨眼,拍下了比着姿势的守卫们,她们一副欲说还休、强忍笑颜的神情,我深深理解到了我之前的作品的流传广泛度...
“也好呢,城主大人和朋友们散散心。”
“是啊...毕竟,她们现在也内心极度煎熬吧。”“希望我们的骑士团长大人不会真的背叛...”
我试图将闲言碎语抛之脑后,但很明显我做不到,而我也明白,比我的魔力更多、比我更精于扩张自己力量的巨龙,不可能听不见这番对话。
就这样,我们一路走过各个区域。走马观花、各怀心事的游览并不能为我留下太多印象,那些或相似、或不同的建筑对我来说并没有特别多的价值:我只担心,现在的她们会不会突然暴起把周围的一切都撕碎。猎人公会,药剂师公会,行商落脚处,骑士团议会厅...在巨龙们之中,负责建设和沟通的二姐诺雷亚滔滔不绝,却心不在焉,只是用长篇大论来消散胸中淤积的感情;三妹米莉亚则是在魔导师议会中提交了她们新的研究报告,除此之外很少附和二姐的话;大姐赛瓦利亚则是近乎一言不发。她们的两个女儿反而爱说爱笑,和见面的每一位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打招呼,甚至一度令孩子们也识破了幻惑魔法缠在我们的身旁。而走过了城市一圈,在连精力无比充沛的莎莉埃尔(我考虑与她分享身体,就是想让她来专心操纵我们的肉体而我只负责拍摄相关)都疲惫不堪的时候,我们见到了熟悉的人。
“终于,我们回来了。”
从另一侧的门进入城堡,我看见的首先是钟楼。城堡右侧的钟楼并不稀奇,此时也保持着禁止,这很平常——对于许多偏远、或者说是魔导时钟没有普及的地方,用钟声充当计时器还是一种常态,而新卡隆城也是如此,纵然建构完美,却为了考虑许多刚刚迁居、或者是把这里当做临时落脚点的穷苦民众,也建造了这样一座钟楼。但在钟楼的下方,在护城河的对面,我看到了四个身影款款走过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