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空白中,慢慢浮现的元康临走前的笑容。尚文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古怪的感情,牵着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放心吧,元康他……是个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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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话刚说出不久,就被前来会面的席德维鲁特现任国王,盾之勇者的北村元康本人自己打了个漂亮的叉。
“不是说只有尚文一个人前来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不相干的人?”
……傲慢的眼神,高高在上的语气。打理得一丝不苟,鬓角上梳的金发,审视着众人的瞳孔以及……与尚文的回忆全然大相径庭的表情。
那个感激地笑着对他说“没有你帮忙恐怕我真的会发疯”的青年去哪里了啊!?
没等枪之勇者愣神多久,席德维鲁特的国王又重重哼了一声,鼻子里出的气几乎要把轻蔑洒在地毯上了。
“梅洛马格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派这么多人是害怕我对尚文做点什么吗?这还谈什么,不如战场上见吧。”
“……等,等下!元康,听我说!”
一言既出,身边的同伴立刻凝固了神色,更有按耐不住的人差点就要出声对呛,尚文见一路的准备濒临泡汤,眼前的形势就要随着元康这两句不友好的话滑向开战的深渊——赶紧挺身而出把众人护在了身后。
“抱歉,他们从未和我分开过。这次我是想一个人来见你的,但我的同伴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就跟来了。”
尚文小心整理措辞,对面虽然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士隔三日,却完全变了个样。周身散发的拒绝气息几乎是要形成一堵厚壁障了。尚文虽然反感政治谈话,但如今关系到自己的同伴、甚而可能是世界的安危,他不得不绷紧百倍的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对待这个他多少有点陌生的男人。
元康在听到这话后,沉默了许久。尚文心下紧张,余光捕捉到对方的眉头正在神经质地跳动。
“……有这帮人在的话,谈话的心情都没了。明明我只想见尚文一个人的哦?”
“好,那就我一个人留在王城。元……”尚文感觉舌头打结,别扭地换上敬语,“请陛下您帮我的同伴在城外置办住所,给他们必要的待遇。”
此言一出,身边的同伴们炸开了锅。尤其是平时同尚文最亲近的那名亚人女孩,急不可耐地要和尚文站在一起共进退。尚文眼疾手快地按住众人,叫停了作势要来镇压躁动的亚人士兵,埋下头同他们小声嘀咕起来。
……
“在聊什么?要不我现在就走,给你们让出舞台来吧。”
背后冷不丁传来元康冷冰冰的声音,这一声倒是叫停了兔群般围成一团说小话的枪之勇者的队伍。过了一会儿,身背长枪的尚文率先回过头,对脸色拧成一团黑的国王彬彬有礼地开口。
“……出了一点小差错,请原谅我们的失礼,陛下。不过我的同伴已经同意了我的提案。接下来的会面和谈话,都由我一人和您交谈。”
尚文眯起一双深潭似的绿眼睛,看起来比方才要有分寸不少:“您意下如何呢?”
“……哼。”
年轻的国王只从鼻息里吐出一个似是而非的音节,挥挥手,看上去像是对不感兴趣的人的安排根本无所谓,只希望他们早早退场的样子:“行吧。照你说的做。不过,在我和尚文谈话的期间,你们谁都不许靠近王城。”
“我会保证尚文的安全,明白吗?”
“放心吧。我能够自保,况且,我也很信任盾之勇者说的话。”
尾音微微上扬,尤其是在“盾之勇者”的称谓上刻意加重语调。尚文以答话为冰锥,立刻在元康的冰冷面孔上凿出一条缝,只见元康一时语塞,不知是不是在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而后悔,又或许是受困于盾之勇者的身份,他仓促地摆了摆手,示意侍者和士兵上前,把尚文的同伴引到城外安顿。
同伴们走前投来的眼神中的担忧快把尚文浑身浇了个遍,脸上劝慰的笑容也一直挂到了同伴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的那刻。尚文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去面对眼神闪烁,似乎举棋不定的元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