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拱手承应,面色肃然:“堂官且去。”
一刻钟后,朝会的天钟嗡鸣震响,声传数十里。
丹刻楹桷、玉砌雕阑的禁宫之中,嗡嗡震响的天钟声浪里,一个个衣冠禽兽、一位位国家栋梁踏着沉沉的夜幕汇聚在宏伟的大秦殿内。
殿中灯火通明,身着朱红色朝服,头戴翼冠的秦南风立在勋臣前列,凤目微眯,侧耳倾听枢密使秦鼎和护国真人玉华子的交谈。
“……昨日一天之内,蔽观就折了六位弟子,都是在观州一带。看来血天宗的警戒线已经从昌州出来了……”
“观州的军民前天就已经回撤了,目前留下的都是些郊野的凡人村落。但这批人不能留……”枢密使秦鼎声音压低。
“等朝会之后,贫道即派遣得力弟子走一趟,助这些凡人脱离苦海……”
“还有那各家族、门派迁徙之事,如今哪有那么多的灵山福地分给他们?还请真人好生安抚,让他们几家凑合在一处,别在这当口给国朝添乱……”
……
听了一阵,却听殿外脚步声大作,一批又一批身着亮银色甲胄的兵卒涌入,进场后分为左右两队,全数守在大殿两旁。
“是御林中军。”秦南风仔细打量几眼,见这些兵卒全数携带迅雷炮,头盔上画了个红圈的是军官,配刀带铳,比自己统帅的镇南军精锐许多。
“难不成,是前线出问题了?”站在身后的副帅秦勇小声询问,秦南风轻轻摇头。他半夜从温柔乡里出来,也是毫无头绪。心道:“目前处在前线的是镇东军,由秦翼统领,总不至于一上来就被击败吧?”
殿中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低了许多,紧接着殿外传来喊声:“五军大都督、秦宗威到!”
哗哗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接着一身武官红袍的宗室大将在一行将官的簇拥下快步赶到,秦南风身为公子,虽是属下但不必上前迎接,身后的副帅秦勇则赶忙过去相迎。
秦宗威抬手制止各军将帅的相迎,大步带着亲信将领来到御前站定。接着殿外传来喊声:“左相秦玄一到!”
一排殿前大学士簇拥着一位中年文官快步走来。文官一言不发,面色肃然。
殿内里迅速安静下来,人人都知道后头有个更要紧的人物来了。松散的队列在无声无息中变得整肃,秦南风眼前一花,之前不知站在哪里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拄着拐杖站到了自己前面。
往大殿走来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殿内愈发寂静无声,秦南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接着脚步声也停了。
“秦公驾到!”霎时之间全场无分文武、不论僧道人人面向御座齐声下拜喊道:“秦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籁寂静间,独有一人大步走向御座,夜幕里的灯光披在他玄色九章袍服上,而俯地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南风感觉父亲的脚步在自己身畔稍稍停顿了一息,接着登上了高高的御台,声音也淡淡的,“云无暇。”
守在御座下的一位宫裙女官连忙跪下应声:“奴婢在。”
秦公淡淡地问:“夫人还没到?”
女官低声回道:“奴婢已经差人去请了。”
“那就不用等她了。都起来吧。”
秦南风随众人一并起身,只听父亲又道:“宗威,你来主持。”
第二章
朝会散场,秦公破天荒地把秦南风留下,在偏殿内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的传统戏码。
“南风啊,事态虽然紧急,可大婚之礼还是要办的。反正前期的筹备已经做好了,明日就照常举行罢。”秦公态度温和。
“儿臣谢过君父。”秦南风恭敬地离席,拱手躬身行礼。
“另外,国朝正值用人之际,婚后你还要帮寡人管着镇南军。只是兵凶战危,你一人恐怕独木难支,不妨把叶宗女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