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さき。”
“さき。”
她无意识地喊着,此刻痛苦几乎掠夺走了她全部的意识,唯独剩下了这个名字,在她的心头打转了三百年。
名字的所有者——丰川祥子听到了她的呼唤,意识从巨大撞击产生的眩晕中回笼,一切对女孩来说都太过突然。
她被睦抱着来到这里,在一旁看着神明大人消除那些自己看不到的怨灵,睦的动作轻盈又优雅,正当丰川祥子站在原地感叹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雾气一般的浅灰,很快凝成实体,没有四肢只有一个飘忽的躯干,上面伸出了几根灰色透明类似触须一样的东西,顶端长着不同于人的眼睛,只是正中的瞳孔也是金色的,在她看着它的时候,也睁开望向女孩。
它没有恶意。
即便它的模样看起来古怪至极,任何人看到一定会被吓得大惊失色,然而丰川祥子心里却先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女孩并不知道这就是怨灵,也不知道它的举动是因为神明与怨灵同为自然之力所分化所致。早在三百年前丰川祥子的身体和灵魂都已经浸透了属于若叶睦的气息,同源的力量会对于祥表示亲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神明大人却不这样想,她只看到了怨灵出现在祥的身边,在岩壁洞穴里的二十五只已经都都被吸收了,而这一只想必是树林那边受到祥的吸引而来。
顾不得身体还在适应着外来的力量,若叶睦闪身挡在了怨灵与丰川祥子之间,她首先触到了即将要碰到祥的触须,神力从掌心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张开水样的透明囚笼,把它困在其中,随后就是不断挤压,怨灵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
“睦。”
祥叫住了神明,她知道这是神明大人的责任,她也说不出口让睦停手这样的话,怨灵给人类带来的伤害是切实的,只是她觉得,刚刚与自己对视的眼睛,也有着几分睦的金色。
这就成为了她开口的理由。
而这短暂的一瞬,在祥并不大的声音被石壁所共鸣后。本已经要被水壁挤压消失的怨灵突然变得狂躁不安,它透明的躯体迅速地膨胀,而后炸裂成粉末那样的细碎,这股冲击直接被若叶睦所承受,她没有忘记身后还有着女孩,本能的反应让她把大部分神力都调动起来,保护祥以免撞击到坚硬的岩壁上。
体内还未同化的、以及被冲击推进来的力量在这一刻碰撞纠缠,而后迅速搅乱了身体各处,若叶睦就这样陷落进黑暗之中。
丰川祥子从未见过神明大人这样的神情,她往常的脸上只有平静的淡漠,细看像是带着对于人类的怜悯,在她用金瞳注视远方,注视手上的书籍,注视若叶神社屋檐一角的时候。她不带有感情地看着世间的来来往往,人们的生命是否重要,或许连神明自己都讲不清楚。
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才带有了温度。
大多数时候,她都能清楚地看到神明大人嘴角的笑意,对于自己站在她大腿上践行孩童被赋予的任性撒娇机会时,也能够看到睦眼中无奈的纵容;如果在睡觉前在她的脸颊落下亲昵的晚安吻,神明大人的脸上也会染上人类才有的绯红——当然这总是很浅淡,但丰川祥子往往离得足够近。
现在呢,睦绞紧的浅眉,紧闭的双眼,抖动的嘴唇,甚至是额角渗出了晶亮又细密的汗,无一不表明她此刻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该做些什么。
丰川祥子觉得自己心跳快得使得血管收缩在挤压中发闷,神明大人洁白的衣服已然因为痛苦的翻动沾满地面的尘土,她口中喊着自己的名字,也变成颤抖的气音。
快帮帮她。
已经无法思考除此之外的任何事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为睦分担着这份痛苦——即便会让自己灭亡。女孩走近神明,在她的身旁蹲下,她记得不久在书房里看到的书籍里这样写着:
“人类的身体可以作为神力的容器,通常的进行引渡的方法有三。第一点,神明主动输送给容器。第二点……”
浅蓝色的发尾蹭过神明的脸颊,女孩的身子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