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蠢儿子,什么意思啊?”她又气又惊,郁闷的同时嘴角又止不住地上翘。
即使把她过去四十年的人生全都翻上一遍,估计也找不着比此时更令人纠结的时候了,心情就像一簇无人看管的藤丛,杂乱的无以复加。
“明明刚才还让我全部当做没有听到,却又拿过来这样的字条。”
其实她现在只要把包装盒翻过来,看到底面上写的一小行字迹“爱丽丝 赠 耶茨”,就能明白这实际上并不是维德给她的再一次告白,而是另一对陌生的情侣之间表达爱意时所赠的礼物罢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粉红的颜色攀上伊齐基尔的脸庞,她羞愤地闭上双眼。“难道在把我当小姑娘糊弄吗?”
她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各种事情经历的数不过来,坐怀能够不乱临危能够不惧,有定力又有风度,区区一句短到不能再短的情话而已,难道那个蠢儿子还真把她当做小女孩来对待了吗?
伊齐基尔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幅想象的画面,儿子维德站在她的身前,拉着她的一只手放在吻前,眼睛里藏着深邃动人的星辰霞光,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么一句话语——“那是我的心在燃烧??”
这句话突然间好似化为了一根势如破竹的长矛,穿透了层层阻隔,一下就刺中在她的心尖。
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这应该是惊吓,纯粹是被儿子的煽情和肉麻给吓到了,而不是别的东西。至于那快要按耐不住的心跳、发热发烫的脸颊、手足无措的肢体、急促转换的呼吸和鞋子里少女般雀跃的圆润脚趾,她都没有察觉到,估计就算她发现了,也只会归咎于自己的心里不可遏止的羞耻。
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显得都异常明亮,兴许是脑海里想象的画面给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强的缘故,导致她现在再看这幅字条,没了之前那么强烈的反应。蛋糕她也没胃口继续吃了,捏着字条在垃圾桶处犹豫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把字条叠好后重新和剩下的半块蛋糕放回到甜品盒里,然后整齐地摆放到桌子上。蛋糕是留着下次再吃,至于字条,则是为了之后再见到儿子时方便她拿着物证去兴师问罪。
方才脑海里的那幅画面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将她好不容易才稍显平静的心情又激荡起来,眼前不住地轮播刚刚想象到的场景,把心思毫不留情地揉成一团乱麻。其实到后面她都听不到脑海中儿子在自己耳边说什么了,只是被他那想象的目光扫视一下,她的心就快要烧起来了。
思绪断续成不了任何流畅的语句,情绪积聚做事情消磨时光却难以为趣。想出去转转走上一圈放松一下心情,但想到有可能和儿子碰个照面,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一时间书房好像成了禁闭室和避难所的集合体。
而面对这一切她又没有任何的应对方法,只能是坐在那软过了头的坐垫上干耗着时间。有时突觉书房里一阵烦闷,她便跳到一边将窗子开到最大,让风更多地往屋里灌,可微风拂面之后却又感呼吸停滞,急忙把窗户关上。坐在椅子上三倾五倒,疲于伸懒腰和活动筋骨,百无聊赖之际又把玩起那个装着半块蛋糕的甜品盒子来,回过神之际,掌心里又多出了那张她认为是儿子又一次的告白的丝带。
伊齐基尔被自己吓了一跳,差点没倾倒过去,这条丝带什么时候又跑到她手里来了,反正她是一点也没注意到。半推半就要把丝带重新放回去,临封前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只觉无数电流从身体各处爬过,甚至升起了当即就拿着丝带下去找儿子维德的想法,不过这之后很快就又消失掉了。
将那丝带重新放好,她有抓狂般地双手插到金色长发里乱挠起来,口里唉声叹气,头上乱套毛糙。
她忽然有点埋怨起这房间的整洁来,书架干嘛这么井井有条、桌子干嘛非要整整齐齐、各类物品都那么井然有序做什么?喂有她乱糟糟的头发上挂着乱糟糟的心情,这不就显得与这座房间格格不入了吗。
时间就这样在伊齐基尔的怨声载道中流逝,室外天色由明转暗,眼看就快要到了饭点,她才在女仆苏西的催促下去卧室换掉身上的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