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有关?”伊齐基尔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这两个音节对她来说就好似有着魔力,只要一听到,伊齐基尔就觉得像是被一对坚固强劲的铁钳给夹住了后颈,纵使她对此人是越发的不喜欢了,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想听到这个贵族商人往下继续解释,确实是想知道到底如何与她的儿子维德有关。
“正是~而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皮普斯微笑着,嘴角夸张地咧到耳根下方。
“既然和他有关,那你就说说看,”伊齐基尔说道。“不过再没有陪你玩闹的功夫了,要是维德闯了什么祸,劝你还是尽快地如实说出来,不然我就会把你当做是特地来消遣我们父子的了。”
“那是当然~”
皮普斯对着伊齐基尔晃了晃手里的信号筒,瘦长的手指指向那支插在地面上的箭。
“这只是根哑箭,不过就在前天,我手里的这个信号筒可是货真价实地发射出了耀眼的火光。我当时正在庭院中休息,一抬头就见到了通红的家族标志。”
“天呐,那一定是我父亲发出来的。”
一些技艺娴熟的工匠可以在箭矢上弄一些特殊操作,从而达到能够控制引线点着可燃物以后出现的火焰图案这一目的,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在各种道路上长途跋涉的商人或者旅行者,特地去找到这些工匠来定制一番信号箭矢,毕竟这都是牵系到财产和人身安危的事情,一个足够气派和鲜明的求救信号,往往也就意味着更加丰厚和可信的报酬。
听到这里,伊齐基尔不自觉地皱眉,面前这个语调夸张的商人说的话她每一句都有在仔细听,不过当他说到他的父亲时,伊齐基尔的思维却停滞了一下。并不是她没有听懂这句简单话语中的含义,也不是听到了隐匿的弦外之音,只是脑海里转动的水车卡了一下,撞到了一颗石头上。
伊齐基尔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父亲是谁了,这让她有点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这附近几座城市大部分有点名气的贵族她不说全都认识,但多少也得有点印象的,况且这人家族里是做石材生意的,方圆统共就那么几个家族在经营,按理说她怎么也不会想不起有关这位皮普斯父亲的哪怕是一点印象啊。
“猩红的光芒一下射进我的眼眸,把我歇息的庭院照得通红,我立刻带上了人沿着我父亲押送货物的路线跟上,一路走到了那信号落下的地方。”
“这件信号筒就是我在商队废墟中捡到的第一件物品,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马车翻了,各种木材散落一地,锅碗瓢盆全都被摔破了,却连一具尸体和一个活人也看不到。我只在那里看到了一张钉在树上的字条,上面写着‘你父亲现在在我手里,想要救你父亲,就赶快到这里来吧’。”
说完,皮普斯忽然摆出了一幅受到折磨的表情,手里的信号筒跌落到了地上,双手猛地抱住身躯,用他那干枯却有力的手指,像是要撕碎什么东西一般拉扯着两侧的衣服。
“父亲......”
皮普斯痛苦地呻吟着,再加上他那滑稽奇怪的身形,场面看上去不免有些诡异。
令人耳根酸软的撕扯声从他腋下两肋处发出,像是饥渴的猎犬在腐朽枯骨上磨砺着乌腥的臼齿。
随着“嗤啦”一声,这位皮普斯竟是用手把自己两侧的衣服给分别撕了一块下来,他表情即刻恢复了正常,双手捏着那两块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映着伊齐基尔那后退半步动作的眼底迅速恢复聚焦,变回了先前半眯着眼睛略带笑意的样子,而后竟有两道水流,从他眼间默然滑落了下来。
伊齐基尔被这人乖张的形势吓了一跳,警惕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可面前这位皮普斯除了刚才那一下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甚至双眼还淌着泪,看上去就只是一个为父亲遭遇而感到剧烈悲痛的人子。
但不得不说,那一下着实把伊齐基尔吓得不轻,这让她又记起了上一次遇到袭击的事情,便决定还是继续保持这份警惕比较好,于是又把前脚也退到后方,身体的重心暗自沉到一个合适活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