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接过男人给的糖后,再次躲回舅舅身后。
舅舅见状又和男人寒暄了一阵,接着转头对舅妈说了点什么。舅妈点点头后招呼墨染过来跟着她。
“我们去看新娘,到里头你别乱说话,知道了吗”
舅妈在前面带着路,一边嘱咐女孩几句。
“嗯,知道”
穿过两道门,舅妈轻轻地挑开侧屋的红帘,引领着墨染走进新娘的房间。房间里,除了新娘,还有一个中年女人。这女人一看墨染和舅妈进来后,便和那新娘最后祝贺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那新娘背对着身,靠着墙坐着,看不出一点欢喜之气,尤其是女孩的坐姿举重若轻,让少女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跟着舅妈缓缓靠近后,墨染感到惊讶,眼前的新娘,看着也才刚二十出头的样子,肌肤保养的也很好,白皙水滑。不过女孩很快就理解了,这场恶心的婚姻真相。那新娘嘴角,有一道划破的血口刚刚结痂,左脸上则有微微浮肿,明显是打击造成的,眼角红彤彤的发肿,女孩则再熟悉不过,那是哭了很久造成的。再想到这新娘的坐姿,女孩明白了为什么会感觉有些熟悉,因为自己亲身体会过,那是屁股上有伤的坐法,这样会好受一些。
绑架?人口贩卖?又或者是诱拐?反正眼前的新娘肯定不是自愿嫁给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的。墨染心中感到有些酸涩,不过却也感到有点庆幸,竟然还有和自己处境相同的人,不免有种找到同类的开心。但转念一想自己真是坏心眼,看见别人和自己一样受苦,竟会感到有点小喜悦。
倒也对眼前的人,莫名生出几分亲近感,毕竟都是受害者。
“姑娘,你听婶子说,在哪儿过不是过啊,对吧,而且老周人挺好,过两年说不定就是他当村长了,到时候……有了孩子……你什么时候想回家,就……”
舅妈苦口婆心地劝着眼前的新娘。墨染这才知道,原来这哪里是什么习俗,不过是众人的集体劝降罢了。
“而且人家老周,为了你,也花了不少钱,不可能就这么放你走,你想想对不对,所以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不如挑个好过点的,这样吧,婶子也不瞒你,以前我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跟你一样,觉得人生毁了,但现在不也过的挺好……”
墨染则是第一次听舅妈提起过去,让她感到很震惊,难道以前舅妈也是跟自己一样的受害者,那她应该明白自己的感受才对?还是说,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感受,才会那么欺负自己?真搞不懂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同时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苦涩。
舅妈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但那女人却依然面无表情,舅妈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了,让墨染去道个喜就准备走。
“宁姐姐…恭喜新婚”
墨染乖乖照做,低头道喜,她很想和这个宁姐姐再聊几句,毕竟这村子里能交心的人根本没有,只有同为受害者的她。但舅妈就在一旁,她就什么都不可以做,什么都不能说,于是便道完喜后,准备跟着舅妈离开。
“你也一样,对吧?”
声音清冷动听,这还是从墨染进屋到现在听到女人说得唯一一句话。
“呃…”
少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
“墨墨~”
舅妈叫自己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仿佛是在警告自己不许乱说话。不过这时宁小姐那清冷的声音又轻轻地传来。
“你的眼神,很像”
“墨墨!”
舅妈的呼喊似乎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少女不再敢停留,立刻跟在舅妈身后转身离开。不过在掀起帘子离开房间的瞬间,她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宁姐姐。令她惊讶的是,宁姐姐此刻也在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刹那的对视,仿佛是一种心灵的触碰,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她们彼此的心灵似乎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共鸣,仿佛彼此的心弦被轻轻触动,一种奇妙的连接在她们之间悄然形成。
尽管时间短暂,但她们似乎已经完全理解了对方的心情与感受。这种理解超越了言语,是一种心灵的交融,一种无声的交流。彼此眼眸中暗藏的那抹悲伤说明了一切,她们仿佛在那一刹那成为了彼此的知己,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