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砥柱结了自己那桌的酒菜钱,收起手机道:“我临时有点事,就这样吧。以后要努力向上,常走阳光大道啊。如果以后咱们能再见面的话,希望是以熟人或者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其他。”
“嗯,我会的。再次谢谢王队长了。”
刑警队长再次拍拍他的肩膀,钻进车子呼啸而去,胡椿宁在店门口呆愣了一会,便慢慢地向住处走回,路过一处大厦时,他抬头看了看,掏出手机,给家里打去电话。
“妈,最近失业哩,我打算回咱C市先找份活干着,正好也能照顾你和老爸……听说C市有个叫落羽的地方招服务员哩……”
高悬于大厦正面的,巨大明亮的霓虹灯字体“双石集团”混合着路灯在地面印出他的背影,越拖越长,终于消失不见。
2.
大厦内,燕初离看着办公桌后面安之若素的燕渐陆,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你几个意思?华北联合政府还有北京对咱们那幅态度,你就,你就这么忍了,认了?”
“我亲爱的弟弟,你告诉我,不忍能怎么样?嗯?要不要我带着特别行动组的兄弟们入京兵谏,清君侧?还是你去带人把华北联合政府一锅端了,天诛国贼?”燕渐陆划拉着平板,单手支颐。
“大哥,你这样一杠子把话堵死有什么意思?”燕初离冲到哥哥面前,双手反拄办公桌,“咱们折了多少兄弟,好不容易弄到了一部分姓边的搞人体实验的证据,上报给中央,中央却讲什么‘建议不要捕风捉影,人为制造矛盾,挑起事端’的屁话,这不是拉偏架是什么?还有联合执政的王八蛋,看咱们去年财报利润涨了,就只想着来揩油,动不动就鼓动着让咱给政府基金捐个款,给公家额外交个税,正经事儿是一件不干!咱双石难道是团任人蹂躏的软柿子?一点表示都没有?”
“你这样说就偏颇了,老弟,”燕渐陆将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缓缓道,“首先那的确不能作为实锤证据,只是一部分没有上下文的数据,猎崖就咬死了说是猫的也行狗的也罢小白鼠的也可以,咱们也没办法。上报中央,也无非是有枣没枣打三竿,要怪,只能怪咱们插进去的子儿能力有限,就弄出来这么多。其次吧,现在的中央就那点儿能力,对任何凡是有可能挑起争端乃至战端的信息,只要没锤死,就都是这个和稀泥的口风,猎崖和斗茵那些是天高皇帝远,咱们可就在天子脚下,中央对咱们多一层防备,对猎崖多一些忍让,那不是常理么?至于联合政府的老油条们,我也烦透了这群人,但是你要记住,人家手里有兵,人家手里的兵,跟咱们的不是一条心,你想让姓边的看笑话,你就去跟他们撕破脸去。”
“是啊,人家跟我们不是一条心呢,”燕初离深深叹一口气,“不然的话,二十年前就能逼得猎崖签城下之盟了。对方团结同心,我方却互相猜忌,我燕赵之地加上中原,人力物力军力皆占优势,打到最后,竟是个两败俱伤。”
“过去的事于未来毫无助益,不提也罢,再说我们又不是没收获,猎崖那个王牌不是被清理了?前些日子西北自治的发言人公开谴责双石越线搞刺杀,我看华北联合政府也是一个屁都没放嘛,要软也是他们软,怎么能说咱们是软柿子?”燕渐陆笑道。
“我只是有一股不平之气,憋在胸口,憋的我发慌!”燕初离忿忿道,“看看如今这些个一方诸侯,要说到又红又专,舍我双石其谁?两百年前,倭人荼毒华夏,率兽食人,我燕氏老祖燕双鹰练得一身盖世武功,号称‘半人半鬼,神枪第一’,见外敌入侵,便在白山黑水间拉起杆子,抵抗日寇。后来日寇败退,国共争天下,我老祖审时度势,投入林育蓉麾下,随四野入关,荡平九州,从东北到海南,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这份从龙之功,倘若放在前清,不说什么铁帽子王,至少也该抬个旗,封个候吧?结果呢?建国后论功行赏,连个中将都没有!更别说这些年来,父亲和我兄弟两个凭着祖荫做些本分生意,做得大了,没有照顾优待不谈,却只有利用防备,‘早不如晚,晚不如反’,说的一点不错!”
“你说的这般动感情,我差点儿当真了,人贵有自知之明,”燕渐陆徐徐道,“走私军火,私蓄武装,无视法条大开赌场会所,也都是本分生意?你把政方军方说的再坏,人家对咱们这些事儿总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现今环境本来如此,口蜜腹剑,相互利用,魑魅魍魉,各自肚肠。老爷子过世之前怎么嘱托咱们的?‘戒急用忍,谋定后动’,这八个字你全忘了?我看啊,你本质上是一天到晚太闲,到处找事儿,要么去找个女人缓解缓解性焦虑,要么来和你哥一起玩VR,我跟你说,现在的拟感技术可厉害了,贼真实!我这两天正准备试试这款高卢蠢鸡的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