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开口，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再睁开眼时，已然回到了现实。此时正是夜暮时分，撒加还在旁边闭着眼、一动不动。
明明事情应该结束了，最关键的那团黑雾也被消灭了，为什么我心中有如此不安的感觉。我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方才的话。“引导来时之地”“星见之处”......难道那声音是说，在这个时空里，去星楼书库找关于巨爵座圣衣的那本书。里面有之前未记载的......具体的代价吗。关于代价、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被我抛到脑后了。当时的我只是急迫的想着要救老师，根本没空去考虑这些。
等等、小穆呢？他有和我一起回来吧。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小穆的小宇宙了。
「小穆...！」我试图呼唤他，但没有回应。
他不会...还留在撒加的冥想空间里吧？我试着感知撒加的头脑附近，然而、还是没有。我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几乎是飞奔着去往星楼的方向，为了确认、这个不好的预感。我曾无数次被我准确的直觉所救，但是只有这种预感...我不希望它是真的。
去星楼的路对于我已然不再陌生，但和上次的心情又有所不同。上次是在既知结果的前提下的不敢面对，而这次则是，对于未知结果的不安。
我躲过星楼下看守的视线，迅速的爬了上去。一踏入星楼，我就往书库的方向一路奔去。凭印象一下子就翻到了那本书，我忐忑不安的寻找记载巨爵座圣衣的那页，连翻书的手指都不自觉的颤抖。
一下子就翻到了，只见那原本没有记载的地方...写着「改写本应埋葬于历史之人的命运之代价，须由改写者最亲近的灵魂来承担。由此灵魂来替代之、埋葬于历史。命运改写者和被改写者除外，无关者将忘却此灵魂的存在」。
我读这段话读了无数遍，但无论再怎么读，都只能解读出一个意思。小穆的灵魂不在了，代替老师、永远的消失了。这个事实、猝然的摆在我面前，毫无实感。小穆的消失没有预兆、没有告别，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
为什么...消失的、支付代价的，是小穆、而不是我呢？如果我早一点去星楼，多调查一点不贸然行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但是、那样的话，我也救不了老师......难道、小穆就注定要成为牺牲品吗？我要怎么和老师交待啊...短暂相处的这几天，我很明白小穆对他而言的重要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虽然小穆是过去的我，本质上应该和我是一个人，但经历的事物产生了变化，不同的情境和做出的选择又导致我们是不同的。自从意识到这点后，我就无法只把小穆当成是“过去的自己”来看待。只是“过去的自己”的话，那就是我的一部分，作为代价消失了也并不会那么难过和愧疚。可是他分明，就是与我有联系、却又不同的个体。我有什么权力、去轻易的决定他的生死？就算是、以“救老师”作为前提，就算是、小穆自身也愿意、也仍然不可掩盖这就是一种掠夺的行为。是我的选择...杀死了小穆，从重要的老师身边夺去了、他重视的弟子。
仔细想想...作为一个人类、要让已逝去的生命停留，代价不可能那么轻，不然世界规则的平衡就会被破坏。为什么...我事到如今才明白。但为什么、就算是知道这点、我却仍然无法抛弃救老师的想法......即使知道自己的选择会伤害他人，也还是去选择自己的愿望...这样的我真是、自私和罪孽啊......
「穆？」突然、门口传来了声音，我居然完全没注意到。刚才进书库的时候过于匆忙，甚至连门都没有锁。这里本是禁地的。
「......老师」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现在的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站在您面前啊。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