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偎坐在车上，袁艺知道夏云秋前几日在法国出差的行程有多忙碌，她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用手拽了下夏云秋的衣袖往自己身上靠。
夏云秋从手机上抬起眼来看向她，嘴角轻轻一勾便跟着靠了上去。
小朋友的肩头软软的，车里的空调也暖烘烘的，夏云秋的眼皮越来越重。不消多时，拿着手机的手一松，夏云秋就颠簸进了梦乡。
袁艺不困，明明昨晚几乎一宿没合眼，现在却依然精神抖擞，恨不得把身边人的每一帧都纳入眼中。
街道在夜幕中飞速后退，冬日午夜的伦敦街头一片萧瑟。
但两人指掌间的温度足以抵御风雪严寒。
下车时，看着夏云秋掏出的那几张钞票，袁艺心肝揪揪地疼，她一周的伙食费也未必能甩出去这么多。
夏云秋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红唇一挑，用戴着手套的指节刮了刮她鼻子。
"怎么，我送女朋友回家，花点儿钱怎么了？"
袁艺听完耳根子飞速翻红，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女人这么会撩！
袁艺的房子在小公寓的三楼，但因为房龄偏老，所以并没有内设的电梯间，两人只能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一步一步地往上去。袁艺心疼姐姐路途劳顿想要主动拎大包，却被夏云秋轻描淡写地婉拒掉了，只好有些不甘地拎着小箱子走在前头三步一回头。可令袁艺没想到的是，夏云秋看上去非但没有疲倦，还很有活力，甚至神态都比起在H市时似乎更清澈了几分。她见到老房子也丝毫不怨，双眼不住地扫过一砖一瓦，似乎在努力确认着小朋友在此留下的每一处生活印记。
锁轮轻轻转动，白色的房门缓缓打开，比不上「夜幕之馆」那般奢华典雅，但当夏云秋走进袁艺的小屋时，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惊喜的笑容。
小屋是一室一厅的房型，装修简约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窗台的小吊兰恰如其分地垂在一旁，枝蔓迢迢，跨越了街上的清冷和房中的温馨。
夏云秋顾不上放好行李，脱了皮靴就走进房中四处端详，急得袁艺赶忙拎起拖鞋追到她身后。
"把鞋穿上呀！这木地板没下雪也冻脚心的！"
夏云秋站在书桌前，任由她握住自己的脚后跟将绒拖鞋套到自己脚上，而手里却不住地摩挲着这张整洁却充实的小书桌。
她拿起桌上的市场数据和各种小笔记细细查看起来，袁艺看到了脸上有些臊红，却又不敢多言，心知姐姐这是来抽查学习成果了，只好懦懦地退到橱柜前轻手轻脚地泡起茶来。
一簇簇的茶叶在热水中翻滚、聚散，然后滚动在蒸腾的水汽中。袁艺抬起头来，隔着水雾看到了姐姐正转过头静静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温柔得比夜幕更为恬静。
这一刻好像是茶香雾湿了眼角，又像是夜色滟软了心头，袁艺这时才真正感受到了真实感，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视频通话，不再是昼伏夜出的相见，也不再是触不可及的思念。
她刚想做出什么动作，姐姐却已经向她大步走来，披过寒风、染过冬霜的大衣在小屋的暖意中翻卷，一个沉沉的拥抱将袁艺紧紧环住，沾着淡淡柏木香的气息涌入她的鼻尖，又呛出了滚滚泪珠，湿了自己的脸颊，也再一次湿了她的衣襟。
"夏总......"袁艺顿了顿，"姐姐，我好想你……"
"嗯，知道的。"夏云秋的鼻音有些重，她轻叹一声又一声，将脸颊贴上袁艺的发顶，"姐姐在呢。"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没有亲吻、没有情欲，仅仅是一场梦无绝期的拥抱，两人站累了就瘫在沙发上，沙发上瘫麻了就依偎到一起，直到小朋友的肚子咕咕响后，两人才舍得撒手。
"饿了是吧？"
袁艺红着脸点了点头，她今天早上到现在由于过于兴奋真的啥也没吃，就靠两杯咖啡熬到了现在，但她断不敢跟姐姐这样说，说了一定会被骂……
"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好吧，就算不说也会被姐姐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