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黑猫递过来的这张写有一个“1”和4个“0”的小纸张，昱紧紧地握在了手中。在旁人的眼里，这也许只是一张面额稍大的代金券，但在昱的心中，这张单薄的纸片似乎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啊，是一万哦。
……
“我宣布，本月，所有的服务生都通过了考核，全部达标！”
当全体服务生全都通过考核的消息被纳经理宣布，激动和狂喜随着欢呼声在兽太服务生间爆发时，昱其实并没有太多开心的感觉。现在的场景神似学校举办开放日时的光景，乖巧可爱，充满朝气的孩子们坐在前排聆听老师的教诲，而后排就座的家长们都充满爱意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课堂上表现。只不过曾经的教室已经换成现在的地下酒吧，抢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也变成了一群兽太服务生，而他们身后的“衣食父母”，好似从未改变。
颁奖典礼继续进行着，酒吧为表现优异的服务生颁发了奖项，棕熊“懒虫”，赤狐“薯片”，哈士奇“小哈”，还有那只没有称呼的白虎新人赫然在列。颁奖仪式也结束之后，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自由活动了，酒吧为自由活动安排了棋牌类的休闲，也涉及惩罚性质的输赢赌博。昱被闻着味过来的服务生围住问了好一会是怎么抽到一万元的酒水券的，好不容易脱身，又被红狼抓去提前收拾游园道具，摆平桌椅，打扫卫生……在酒吧一个月中的时间末尾，昱在做着这一大串繁重工作时的不经意间发起了呆：
既然有工作，那么考核便理所应当，他兢兢业业地工作，也果真换来了考核通过的结果。但，要像这样困难地通过考核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是因为父亲，还是……母亲？
昱一时间恍惚，他的耳朵里隐隐约约地回响起母亲的声音：“你跟爸爸在家要乖哦，等你在1后面攒够6个零之后，妈妈就回来啦！”
赶紧摇了摇头，把鼻腔里灌满的酒糟气甩掉，昱其实讨厌酒味，更不喜欢做这些奇怪的工作，但昱很难将这些归结于那酗酒的父亲。因为母亲的怪病，父亲曾经带着他和母亲辗转过很多城市，而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后，昱就会发现住的房子会更小一些，家里的东西也会更少一些，父亲的面容会更焦虑一些，只有母亲依旧笑得安然，直到那天——
母亲背着一个大背包站在门口，昱哭着闹着死死地牵住母亲的手不肯放开，而母亲则微笑地蹲下来说出那个约定。
昱当然相信那个约定，因为母亲从来没有骗过他，但是昱搞不明白的是，父亲明明深爱母亲，为什么对这个约定全然不顾，为什么不努力工作让母亲早点回来，为什么要每天在家喝得烂醉如泥。昱不明白这一切，但是他明白责怪父亲没有意义，直到他开始自己努力：在学校做点小生意，为大款同学跑腿受打赏，趁着放学天黑前在小卖部帮忙卖货……昱的确挣到了一些钱，但那对于约定中的数字来说无疑杯水车薪，而且父亲因为喝酒误事而丢了工作，生活逐渐变得拮据，父亲则依旧酗酒成瘾。昱不得不拿出自己的钱补贴家用，本就不多的钱更是往下掉得令昱绝望，直到他偶然接到了一份奇怪的工作。
那一晚，身体的疼痛令他胆寒，所见所闻更是让他恐惧，但结束后的报酬却也使他无比震撼。因为上课总想着挣钱，所以昱并没有学会乘法，但昱会加法，他知道乘法就是相同的几个数加起来。可是他用加法算了整整一页半的纸都没算出来自己那一晚到底挣了多少，但他惊喜地发现，相同的钱凑够约定的数字只需要短短三行计算。
这种畅想每每想起都会让昱感觉身体飘飘然的，就跟客人在床上时的某个瞬间极为相似，这让昱感觉达成母亲的约定是那么的触手可及，所以昱一直坚持。他一直在坚持上学，尽管他的成绩很差；他一直坚持在酒吧工作，那些从酒吧赚来的钱大部分都存进了和母亲约定时办下的账户，其余只需要很小一部分就能维持家里的吃喝，和父亲十几块一扎的劣质散酒。
昱说这些钱是学校知道家里的情况后跟政府申请的对困难家庭的救济金，这本是一个谎话，可太醉的父亲信以为真，当酒吧来到家里探查情况时，父亲误认为是政府的救济官员前来视察，高大的父亲在地上长跪不起，任凭昱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