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我可以引导感染的生物,另一种层面上的“操控”它们。
现在,我的附近,就有至少一群被瘟疫侵蚀的可怜家伙,我能感受到它们正在据点外的森林中游荡,宛如幽灵。
动用它们的力量,无异于承认了自己可悲的样貌,我怎么也不愿意和这种让我恨之入骨的家伙同流合污。
可我没得选择,我想回去,只要能再看到他们,什么我都愿意做。
“过来。”
我将自己的意念传达给周围的怪物,它们听到了我的召唤,遵循着母体的意志,正向我这里聚集。
“来我这里,阻挡的生物,不管是什么,撕碎他们。”
丝丝液体从我鳞片下渗透出来,“它”在打我的主意,我尽力避免过多的动用这种力量,决不能让“它”钻了空子。
外面传来刺耳的轰鸣声,感染的怪物们正在破坏据点,我本以为人类应该会为了应付这场奇袭乱了手脚,可意料中的火光和人声却并没有出现,难道是提前逃走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无人防守的据点很快便被怪物突破,它们成功的撕开了囚禁我的牢笼,破裂的出口展现在我眼前。
我指使它们咬碎了穿透身体的锁链,这囚禁了我数年光阴的枷锁,终于彻底破碎,我解放了。
顾不得其他,我撞开城墙,一口气冲出了这里。
回过头去,整座据点除了被破坏的建筑,并没有任何其他显眼的地方,闹出的动静也远没有我想的那么大,难道所有人都提前撤离了吗?
连我的出逃,也意料到了?
而且并没有选择阻拦,就这么放任我,逃离了这里?
这完全和他一开始的理念背道而驰。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去想这些了,现在的我,只想回到火龙谷,回到这世上我唯一牵挂的地方,去确认它们的平安。
顺着记忆中的路,我不断前行着,拼尽全力的按捺住浑身力量的冲动感,很明显“它”好像也感受到了自己已经重见天日。
就看一眼就好,不会和他们见面的,只要确认他们的安危就行了,只要他们好好的,我立刻离开,绝不让瘟疫染指那里,没事的,没事的......
我试图平稳自己急促的呼吸,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决不能让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吓到他们,万一稍不留神泄露了瘟疫,后果我根本无法承担。
快到了,就快到了,我已经看到了山谷的谷底,那就是......
哎......?
这是......
什么?
......
喉咙,好痛,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耳鸣嗡嗡作响,几乎没法听清。
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谁的嘶吼。
直到咽喉实在痛到难以忍受,才意识到,
那是我的嘶吼。
“不一定非要成为英雄,也没有必要勉强任何人都认同自己。”
“哪怕不被任何人认同,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便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如果能一直爱着这样的自己的话,便能看到所谓的希望吧。”
已经做不到了。
我已经,无法成为自己了。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腐朽爬满了目光所及的任何一处,干涸的血迹和稀碎的鳞片充斥着我的眼睛,那不属于我熟知的气息。
我宁愿相信他们逃到了其他地方居住。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一场血淋淋的灾难,就在最近几年。
是谁,是谁做的......?
这里混杂着太多不同的味道,哪怕过去了数年也挥之不去,连带着血腥味一起冲击着我的精神。
有未知同类的味道,有族人的,还有......人类的。
是人类做的吗,还是其他的龙,又或者是未知的势力?
为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是因为这世上出现了不该诞生的存在,惊动到了更加强大神秘的龙,所以才为了抹杀我而前来的吗......
可为什么,要殃及无辜的赤龙们。
他们什么也没做错,非要说的话,错在接纳了不该接纳的龙。
不应该冲着我来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就连存在,都是错的吗?
为了补偿自己带来的灾难,付出如此沉痛的代价,忍受如此的苦难。
甚至不惜变成这副模样。
到头来,灾难依然没有结束,甚至更加疯狂。
我所遭受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是想守住我要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