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结果就变成了小夜,将那穿着宛如花嫁轻纱般衮袍的娇小玲珑的人儿,以一种极其亲密、甚至可以说是暧昧的姿态,稳稳地、紧紧地搂抱在自己的怀里。
两人深深地陷入柔软的沙发之中,鼻尖萦绕着彼此的气息,小夜身上淡淡的玫瑰花与阳光的清香,与瑶身上那清冽又带着一丝微甜的馥郁体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味道,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的纷扰与喧嚣。
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却坚实的温暖怀抱,彻底击溃了琉璃瑶心中最后一道名为“坚强”与“伪装”的堤防。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痛苦、孤独、以及此刻的欣慰与那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将那张早已被泪水打湿的小脸,紧紧地贴在小夜温暖的胸口,仿佛是迷途已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归宿
她伸出的那双颤抖的手,不再是抓住小夜的衣襟,而是紧紧地、用力地回抱住夜的脖颈,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将自己娇小的身体更深地、更紧地埋进进对方的怀中,终于彻底地放声大哭起来,将所有的压抑与痛苦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尽情地宣泄着。
她哭得是如此伤心,如此委屈,如此用力,仿佛要将这一百年来所承受的所有苦难、所有孤独、所有不被理解的痛苦,都毫无保留地化作这滚烫灼热的泪水和破碎沙哑的呜咽,尽情地、放肆地宣泄出来,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犹如受伤小兽的嘶鸣,一边哭,一边用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声音,语无伦次地跟小夜说着话,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
“呜……夜……小夜……呜呜哇……你、你这个……混蛋……大笨蛋……呜呜……你知道吗….朕…真的…最开始……最讨厌你……””
“讨厌你……我真的……最最最最讨厌你……”
是啊,她曾经是那么地“讨厌”小夜。
讨厌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嫉恶如仇的样子;讨厌她那该死的、泛滥到无可救药的、为了帮助素不相识的人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自己的善良与温柔;讨厌她那可怕的、仿佛能够直抵人心最深处、能与所有卑微者的苦难产生共情的纯净心灵;讨厌她那股认准了目标就绝不回头的执拗;讨厌她在任何绝境下都永不熄灭的执着与不屈....
最讨厌的是……讨厌她那么、那么地像……那个早已被她亲手埋葬的、曾经天真软弱、还相信着未来是美好的……过去的自己。
她最讨厌小夜,讨厌她在自己早已屈服的宿命中,在那甚至只能用痛苦麻痹自己的无边的黑暗与绝望面前,依旧像那长夜里初生的太阳,固执地散发着那么耀眼、那么刺目、却又那么令人无法抗拒的热忱与希望。让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甚至忍不住想要像追逐光明的飞蛾般、不顾一切地靠近、想要汲取哪怕一丝丝的光和热。
“可是……呜……可是……为什么……”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小猫般细碎的抽噎,琉璃瑶抬起那张被滚烫泪水彻底洗礼过、哭得眼眶红肿、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夜。
她用那双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戴着湿漉漉手套的十指,无比珍重地、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小夜那只之前牵起她的、似乎还残留着自己泪水温度的手,像是捧着一件世间最脆弱、最珍贵的宝物。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双她曾经那么“讨厌”的家伙的手……
会是如此的……如此的温暖呢?
如此的……明亮呢?
琉璃瑶将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份透过肌肤传递而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真实温度。
正是这双手……在她以为自己注定要独自背负着沉重的秘密与罪孽,永远一个人孤独地在黑暗的深渊中挣扎前行、直至彻底沉沦的时候,强硬地、却又无比温柔地,将几乎要放弃的她重新搀扶起来,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与她一同面对那残酷的现实,分担那几乎要将她压垮的重负。
正是这双手……在她以为悲剧又将无可避免地再度上演,眼睁睁看着又一位魔女即将步入失控自毁的绝路时,在她的面前,创造了那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奇迹”,用她那份神秘的<第六力量>的本源,硬生生地将那位濒临崩溃解体的魔女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让她至少能够保留着人类的身份与尊严迎来死亡,也为自己与玛雅那看似注定黑暗的未来,点燃了长夜之中无比微弱却又无比珍贵的第一缕希望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