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祥子，冷静。她推开破碎的初华，一边不停刷新自己的状态，地下仍有可怖的辐射扑面，每时每刻祥子都在吐血。
现在要尽快……寻找她们，还有活着的人……
“不对，现在你该思考。”拿破仑踩在烧熔的钢筋上，双手平举，“思考丰川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决绝的事。”
核爆。
祥子记得Afterglow的人说过，丰川在秘密储藏核弹……但绝对想不到他们就把核弹藏在丰川塔里。
头顶的巨塔正在崩坍，祥子却全然不顾，她俯瞰下去，只看到Moonshadow的残骸，还有满地超算阵列的尸体。
以及丰川玉石俱焚的决心。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斩断双方所有的退路？为什么要毫无利益地摧毁一切——
答案，会从一个缓缓向她走来的银脸人身上找到。
丰川祥子凄烈地笑了，畅快地笑了，她扶着额，吐着血，对着拿破仑大笑。
或许，丰川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公司的决定。
初华的义体【金刚】，是荒坂公司的实验品，在得到它的同时，祥子还高价得到了一些测试数据，用无数测试者的鲜血写就。
现在，她会是另一个测试者吗？修改器的v1.05版本，之前有多少个无名者……或者丰川祥子的鲜血？
——
“拿破仑。”她思想道。
“……”
“你也是【我】。”祥子确定地思想。
“如果有的选，我们会想成为贝多芬。”拿破仑说。
“但丰川不需要【贝多芬】。【贝多芬】不可能帮他们赢下下次公司战争。我继续问你，已经复制过的部分，还能继续复制么？现在的我在这个时间上【唯一】么？在所有时间的尺度上【唯一】么？”
“镇定，你在问一些没有答案，对你和ai没有意义的问题。”
但祥子已经明白了，明白了她的提示。
“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等他过来，问他。丰川，你要违逆你们的皇帝吗——然后听他解答你最后的疑问。”
“【你】不会这么做。”
“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拿破仑也是会投降的。但你说得对，我不是拿破仑，我是【你】。”
她拔出毫无用处的指挥刀，对着走来的银脸人虚作劈砍：“我们都不信任丰川——所以你准备好，该怎么渡过最后一次的生命了么？”
丰川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饱含辐射尘、血腥味，还有钢铁的空气。
“在丰川为你定下的存档上，很难再超越这次的自己，对不对？当你终于挣脱他们的控制，他们就会玉石俱焚，逼你结束这次实验，就算没死在核爆里，七大团的残党、弦卷、网监，她们仍然能毁灭你，结果是一样的。”
“一个让你在一秒钟体验十亿年孤独，换取一万元的按钮，公司这种东西会把他按到爆。为了赌赢下一次公司战争……丰川可以无数次杀死自己，直到你终于愿意妥协，愿意与丰川融为一体——你该知道他们的作风，因为我们都是从这个模具里出来的。”
丰川祥子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所以我也要赌。”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时间了，我甚至可以接受一个完全随机的结果。”
“而你……既然提起这种我也无能为力的事——你，是能改变这个结果的吗？”
拿破仑——拿破仑装束的丰川祥子勾起嘴角：“能否做到又怎样？我注定会死的。迭代出来的下一个ai会更强。”
“错了。”祥子伸手抚摸她的脸庞，“区别在于，你是孤独的去死，还是由我陪着你一同赴死。”
她手中的指挥刀一阵闪烁，变成了酒杯：“那就……敬曾经敬仰他的……我们自己。”
祥子举起骄傲，和她碰杯，旋即抬升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再次闪烁，酒杯变成了桂冠，有人轻轻地将这顶桂冠，戴在祥子满是血污的头顶。
砰。
-心脏已停搏，是否读取最近存档？-
-存档涓板窛绁ュ瓙已损坏-
-存档鍏□埂娴烽搩已损坏-
-存档妞庡悕绔嬪笇正在修复-
-载入中-
——
丰川似乎是强大的，无可违逆的。
但丰川祥子没有忘记，他们在世界上仍然只是藏头露尾的老鼠，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不敢使用，放任自己的行动——那么修改器的背后，一定存在强大的钳制，一股不让丰川为所欲为的力量。
只能是修改器的源头。
墙外ai。
这是一场丰川、祥子和ai的三国志，她尚不知道ai的最终目的究竟在哪，但绝对与丰川不同路。所以，她敢于向拿破仑说出那番话。
从一个掠食者的口中，逃入另个更恐怖的掠食者领地，以及最后一次的机会……
*丰川祥子此刻充满了决心。
她开始期待下一个ai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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