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阿丽雅两眼一黑,鼻腔溢出大量鲜血,伊珐露特也终于是没有继续挥拳。
高大的女将松手,阿丽雅的身体就好像被剪掉了提线的木偶,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呃...呃....”
如同断线的风筝那样,少女的嘴里不断轻轻低吟。
“我...我认输...”
“求...求你....不要...”
绝色而高贵的脸蛋上,血迹,青斑,泥土....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在这时候止不住的掉落,掉在了干燥的泥土地上,留下一个个湿润的印记。
伊珐露特蹲下身子,看着这位哭泣的,凄惨的公主,眼神也变得柔和。
她伸出洁白的手掌,视线中的指骨部分,还带着阿丽雅嘴角的血点。神圣的决斗与战场无异,战场之上对敌人夺取,杀戮,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一丝血点在洁白之中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扎眼。
“打疼你了吧,娇弱的小公主。”
伊珐露特问道。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默,平淡,没有了战斗时的激进和昂扬。
“呜...呜呜...呜啊啊...”
趴在地上的阿丽雅止不住的抽泣着,泪水混合着血水让她哭花了脸。她真的好害怕对方下一秒就会抬起脚踩上自己的脑袋,然后还会用力的旋转,碾压,直到直接死掉为止,就像是那个恐怖的梦一样。
“不,不要杀我...我,我愿意做你的奴隶....”
“求求你....不要...”
作为帝国的公主,王室的门面,阿丽雅有很多其他人拼尽一生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但也因此一早就失去了一些其他人生来便具有的东西。
比如,哭泣的权利。
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因为摔倒而哭泣,那时,已经身居至尊之位的父亲不仅没有安慰,扶起自己,甚至对自己严厉的训斥着,呵令着自己立马从地上站起来。
所以,现在,阿丽雅哭个不停,仿佛要一下子宣泄出积攒了十九年的泪水。
伊珐露特默默的看着,既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进行任何的呵责。
“哦...哦...!”
“伊珐露特!,伊珐露特!!”
尽管事前这些近卫军就没觉得自己的将军会输,但如今,轻而易举的奠定了胜局,依旧让他们高举起自己的武器,欢呼胜利者的英名。
“将军...按照惯例...”
旁边的女官走上前来小声提醒。
按照比斗的规矩,胜者将粉碎败者的武器。
士兵们拿来了阿丽雅那华丽的裙甲,缺了一块锋刃的神剑,以及同样是帝国的宝贝,那随军带来却还没有来得及使用的神弓利箭。
这些东西,既象征着帝国,象征着阿丽雅的尊严和荣耀,也是阿丽雅和帝国最后的连系与连结。
自己的奴隶,当然不需要和这种可笑的统治再有什么藕断丝连。
伊珐露特握住自己那杆以深紫色水晶为锐利枪锋的大枪,那些华丽而闪着金光的“神兵利器”就这样被蛮族的兵士放在了满是泥灰的地上,几步助跑之后,伊珐露特从地面上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扭转了近乎360度,借着扭动身体带动全身的力量,再借着下落的势能。那枪前的大块紫水晶枪锋重重的砸落,如同惊雷卷地般震耳的几阵轰隆声过后...那些被无数诗歌话剧歌颂的传说兵装,就化作了碎裂的金属块和粉尘,随着大作飞扬的狂风而被吹卷的零落满地。
阿丽雅的泪珠不断滴落,现在想来,那位王座之上的孤君确实太过傲慢,听不进任何人的谏言。自己不是没有看到过挣扎的人民,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天真的以为这样的个例只要一点帮助,一定会好起来,帝国如此繁荣,怎么会容不下几个人?但无论是自己天真的想法,还是帝国虚幻的强大,似乎都...
毕竟,这一切就发生在阿丽雅的面前,尽管视线被泪水沾湿,但她依旧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帝国的强大...辉煌....一切宛如一场不真实的幻梦,随着这些神兵的粉尘一起消散在风中。
自傲如阿丽雅,高贵如阿丽雅,美丽如阿丽雅。公主阿丽雅,多瑙帝国的明珠阿丽雅,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愚昧,承认自己的无知。承认整个多瑙王族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如果连烈风中银发飘扬的伊珐露特都算是蛮族,那么帝国又算什么?帝国的科技,帝国的冶炼技术在那无坚不摧的紫水晶大枪,在那沛然莫御的亮银翅翼铠前,到底又算什么?
“哦...哦!!”
“伊珐露特!....伊珐露特!!”
周围的人群还在欢呼。
伊珐露特以洪亮的嗓音制止了士兵们的高喊。
“铮!”
伊珐露特抖动大枪,那锋刃就抵在阿丽雅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