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处太久,倒是有些寂寞了。
“听你这语气,似乎早就想好结局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把岚逼上了死路,她怎会听不出南音的言外之意:这家伙分明是想让自己来决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倘若说得轻了定是免不了一番嘲笑,说得重了,只怕她能想到最狠的法子在这家伙的眼中都幼稚的可笑。看那期待的眼神,分明是要自己亲口给出一个答案。
短暂的沉默过后,女孩终于是松开了被咬出血的嘴唇,缓缓说道。
“把我变成暝伥又如何,区区一具傀儡,真以为我们就会怕了?”
虽然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这番话已经在南音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就算是那些无数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最精锐的域卫,看到熟悉的面孔化为夺命的暝伥时也难免会心神动摇。生前饱受战火之苦,身后亦不得安宁。不仅如此,就连无魂的肉体还要给他们的至亲之人带去最深重的苦痛。
在九域人眼中,做出这等天怨人愤的行径,曾经是晦暝,如今,是自己。
“【朱雀】所化的暝伥确是比寻常域卫强上不少。又要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恐怕得玄影宫的人出手了。”
“你!”
饶是岚定力再好也还是没能压抑心中的怒火。她何尝不明白南音的意思?寻常影卫在在卫首级别的暝伥面前根本就是炮灰,也只有宫主出面才能解决,一想到姐姐要亲手斩杀沦为暝伥的自己......
看着那隐隐有些泛红的眼圈,南音知道女孩不是害怕,而是在为那些因她死后给大家带来的困扰而愧疚。
“既然决定了就快点动手,再拖下去不过是浪费彼此时间。”
这一次,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是有些控制不住了,岚也知道自己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的哽咽太过明显,但撑到这个时候,她实在是有些累了。眼看那支象征着不祥与杀戮的【紫竹】于南音手中浮现,女孩也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箫声再起,伴随着悠扬的曲调,原本清晰的意识也渐渐地沉入了水面,恍惚间,她模糊地看到了两个立于亭中的窈窕身影,琴箫合鸣有如高山流水,就算是不通音律之人,也会因这天籁之声而暂且驻足。
画面一转,两人正傲立于兑州的风雪之中,剑影所至之处,暝伥纷纷化作枯萎的败草,而那些侥幸躲过一劫的,也尽数卷入了涌动的裂隙之中。
还没来得及赞叹这精妙的配合,场景又回到了初见的凉亭,虽然隔得很远,但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两人的不舍与担忧,接着,画面便又回到了兑州的风雪之中,只是这次,曾经并肩而行的两人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一招一式分明是要直取对方性命。岚本想凑近点观察,但两人交手时爆发出的能量却将她震飞了出去......
“啊!”
猛然惊醒,却发觉依旧身处那间熟悉的屋子,捆缚着四肢的绳索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但一股暖流却在身体里四处涌动,如果不是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压制着,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挣脱这些绳索。
“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五花大绑的女孩“咻”的一下便缩到了角落里,恢复的速度如此之快,倒是有些出乎南音的预料了。
“你干了什么!”
警惕的小眼神来回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四肢完好,肤色正常,意识也还在,莫非自己成功抵御住了转化?那可不能轻易交代在这,就算是受再大的屈辱也要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大家,说不定这就是九域转危为安的一个机遇!
“帮你调理下身子。”
一开始岚还以为南音是在故意消遣自己,可当酸痛感逐渐从体内消散后,她才竟然地发现南音竟然是认真的。
“裙子很漂亮。”
短暂的大脑宕机之后,岚便意识到了南音说的是什么,回想这声无比真挚的夸赞甚至让她感到惊恐:南音是怎么知道这身衣服的?为什么要特地给自己换上?先前听执行者说有些人或多或少有些特殊的癖好,莫非这家伙就是那类人?